Jun 21, 2012

馴獸小記:魔鏡魔鏡



日文裡有句話說「子は親を映す鏡」(小孩是父母的鏡子),我由衷覺得此言非常有道理,和煙斗仔相對時總是盡可能以此自警。不過,這句話可惜只說了一半,發言者當初大概沒有料到,如果有一天,當父母和小孩的行動出現不一致,這人肉魔鏡可是會跳起來當糾察隊的,起碼我家的魔鏡最近就常常如此。

為了幫煙斗仔養成出門戴帽的習慣,向來不喜歡戴帽的賤婢我本人幾個月前決定親身示範。事實證明身教(佐以巧虎國皇民通訊的洗腦)非常有效,在經過好一陣子的催化之後,帽子現在已經榮登煙斗仔最愛的裝扮小物。

習慣既成,模特兒當然便想功成身退,哪裡料到魔鏡卻沒那麼輕易放手。只要出門前發現媽媽頭上無帽,那麼不管自己是不是已經穿鞋就抱,煙斗仔都會立刻掙扎脫身,然後轉頭跑到書房門口,手指高指衣帽架上的帽子,同時大喊「ぼうしあった(帽子在這)」,直到我認命地取帽戴上才肯罷休。

管了帽子還不夠,現在連襪子都難逃監控。最近因為天氣熱,有時出門我懶得著襪,心想反正穿的是鱷嘴靴,有襪無襪根本沒有影響。但對正裝慣了的煙斗仔來說,襪不襪差別顯然很大,所以當她發現幫她穿好襪子的賤婢自己兩腳空空時,二話不說就會奔入我房,然後拍打著高度不在她攻略範圍的抽屜,同時奮力呼喊:「襪襪、襪襪。」搞得老母只能尷尬陪笑,「好啦好啦!我穿就是了。」

還有餐桌現在也是煙斗仔的控管範圍。一旦她發現老母用餐時手邊無水,她就會一邊舉起自己的水杯,一邊指著賤婢:「水水?水水?」表情聲音之生動根本就像被個問號附身似地。而除非我犯賤想聽她喊水喊到耳朵長繭,否則通常會迅速又乖巧地取來水壺,然後在魔鏡滿意的笑容裡和她一起乾杯。

魔鏡魔鏡,她不會告訴我世界上誰最美麗,卻能在實行偏離期待時大聲發訊。於是在幫她養成習慣的過程裡,我也不得不去面對,同時矯正自己的誤行。然後我好像就有一點點明白,也許教養小孩之所以不易,問題並不在於孩子的素質良劣,而是為父為母者必須在這過程裡去承認、面對,同時改正自己行為裡的問題。

壞皇后的魔鏡很厲害嗎?不,我以為從為母的胯下滑出來的這面魔鏡,才真正夠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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