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15, 2011

帰宅

默默就完工了的Skytree

終於回到睽違半年的東京,「你覺得這裡有什麼改變?」成了這兩周我最常遭遇的問題。話者們發問的源由倒無涉我離開的時間長短,他們關心的重點只有一個,那就是震災與核亂之後城市的變化。

如果從大的面向來看,生活境況與之前其實並無顯著差異。物資搶購的風潮顯然已經過去,現在米麵滿架、奶粉尿布堆積如山,礦泉水也不再是必須爭奪的珍稀。但要說完全如昔似乎又不夠精確,因為變化潛藏在枝微細節裡。

譬如公寓後方平直的環河步道,這陣子走起來總有不自然的起伏,仔細一看才發現,兩座公寓的銜接路段間冒出了梯狀落差,原本平整的地面也有磚石迸裂,不安分的姿態隱隱道出兩個月前天搖地動的劇烈。

還有過去不分日夜總是明燈如晝的百貨與車站也變了。現在燈光數量大減,Lumine白天也帶上黃昏的氛圍。手扶梯外則架起了阻攔,節電必須,來客只得勞動肉體共渡難關。

電視節目上娛樂氣氛雖然依舊,但每天總會多出幾節災害地的現況報導。核電廠的外觀成了日常風景,天氣預報則不再是大城優先,受災地的陰雨晴雪才是矚目焦點。

還有Email不分正函垃圾,如今開頭全多一段慰問之語,「見舞い」、「見舞い」如雪片紛舞,看得我眼睛都要飛花。教師手冊的內容也多出新頁,現在除了自我介紹、課程簡介、教材說明,還加添一道震時避難指引,台詞並且嚴格規定,賣聲之前必須牢記於心。震災也搖出了公寓居民的警戒,這週六的整體修補工程結束之後,下週將有防災訓練登場,到時我得練習一個人背著嬰兒避難。

東京變了,但也沒變;東京沒變,但也變了。

這說了好像沒說一樣的十六個字,就是歸家兩週後我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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