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 26, 2010

ユダ(猶大)

出處:新刊JP
「ユダ(猶大)」是(自稱)前六本木No.1キャバクラ嬢(陪酒娘)立花胡桃的半自傳性小說,雖然披著虛構敘事的外皮,但據說裡頭所有事例都有她的親身體驗為據。而如果可以撇開書裡不定時就要浮出的自憐說,以及看到最後也不覺得她有成功的男性復仇論不提,我以為這本書至少有兩點值得一提:

第一是立花胡桃的酒客人間觀察。她很明確地點出酒客來源及其行為模式與時勢、地域間的關聯。譬如過去酒店的主力客層是非法高利貸業者,如今的灑錢王則以詐欺集團首腦居多,還有大宮、新宿、六本木客層特性與模式之別,同時不忘分類說明哪些人該用甚麼招式應對。儘管記敘不算細緻(畢竟是生財訣竅不可輕洩),但至少讓旁觀客如我有了一窺歡場風月的機會。

只是令我訝異的是,儘管酒店明白打出虛擬戀愛的招牌,原來還是有不少真情客會在裡頭尋找愛情的慰藉。遺憾的是純情未必可以感動專業的陪酒娘,於是除了扮演衝刺業績用的短期肥羊或心有不甘的偏執狂,真情客在立花胡桃筆下通常佔據不了多少篇章。

另一個值得一提的重點,是浮流在文字間的身體的意義。儘管陪酒娘的販售重點不在肉體,但風塵事業還是很難不讓人想及身體交易,就連立花胡桃自己都不諱言,在陪酒娘開拓地盤的過程裡,身體仍然必須適時作為籌碼或武器。只是一邊盯著此說,一邊看著她不斷累積的墮胎次數,我最後不免覺得,在這場肉搏戰裡,她輸的也許未必少於贏,對身體的掌控恐怕也不如她自己預期。

其實翻書前我一直很好奇,藏身六本木的酒店沒千也百,六本木No.1這個冠冕究竟如何決定?還有假如連我都知道酒店人生逢場作戲的道理,出入キャバクラ的男客不可能笨到不知底細,那麼怎麼還有那麼多人心甘情願掏出荷包,在酒財以外砸金奉上那些過不久便會被送入當鋪兌現的高價貨當陪酒娘的儲蓄?

「猶大」雖然沒有完全解答上述疑惑,不過它好歹讓我明白,低齡、大奶、手腕高、反應快,乃是成為單店No.1的基本要件,而只要摘下一頂后冠,又懂得四捨五入、截零充整,甚而引得媒體隨風起舞,那就不必怕沒有No.1的招牌可扛。在東京這座大都會成名,「最」冠加身是最直接的手段,浮華名聲人人愛,但可不是人人都願意花功夫檢視招牌由來。既然No.1沒有公定標準,你要自稱東京天后他人也不能隨意推翻,這也難怪轉開電視,處處都是キャバクラ嬢界的前No.1(小森純大概是唯一的例外)。

至於第二個疑惑,立花胡桃提供了三種答案,第一是前述的純情客,陪酒娘靠供給戀愛想像有意掏空他的錢財;第二則是擺明以金換肉的老手,胃口吊足就得適度給甜頭。最讓我覺得不可思議的則是第三種,他們不求愛也不求肉,灑金贈禮換笑純粹是為生活添色或紓壓之用,說穿了,就是閒錢真的太多。遺憾的是在我單調狹隘的生活圈裡,從來沒有機會與這類人士碰頭,所以不論我再怎麼於心演練「大哥,錢太多歡迎拿來『寄付』米蟲院生喔」附加點菸倒酒的動作,這台詞終究也沒有機會實際應用。

「猶大」的封面和書腰灑足狗血,不過內容其實並不真的那麼腥辣,我想大概也是因為如此,它才會(完全出乎我意料地)成為社區圖書館的收藏,同時創下我從預約到取書間最短日數的紀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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