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 4, 2010

餞別宴

返台在即,上週赴了兩攤餞別宴。

第一攤是週六和我徒兒還有徒兒他媽共度的懷石晚餐。

我和徒兒邂逅至今約莫兩年,他雖然是我接觸過最年少的學生,卻也是最能帶給我教學成就感的人。兩年來不但出席情況奇佳,接過的考卷作業也從不打馬虎眼,能夠全勤忍受既不溫柔又不和善的家教老師我本人兩年,怎麼想都覺得應該是我出錢請他吃大餐才對。

所謂教學相長是也,從他身上我也開了不少眼界。首先是他讓我看見兒童的學習與適應能力有多麼強大。身為一個家裡沒有任何華系血統的小孩,能夠隻身勇闖中華學校,從毫無基礎拼搏到聽說讀寫無異於僑民後代,在他面前我都不知道我這個成人有甚麼資格批評日文很難。

和他相處的過程也讓我重溫了(我的年代根本沒用過的現代)小學課本內容,同時見識到小學暑假作業中腦筋急轉彎的題型會對大人的腦細胞造成何等傷害。也是經由他,我開始對華僑學校在異國的持具意義產生興趣。不過當我知道感恩99出航隔日,華僑學校就接到右翼的爆破威脅時,心底還是頓時為驚嘆號塞滿。

正如他在席間問及讓兩個大人只能苦笑的釣島爭議一樣,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難解而曖昧的問題,身為一個處在華人學校的日本人,我想未來他會經歷更多、更多的思考與認同衝擊。無能繼續參與他的成長過程雖然有點遺憾,但我真的很慶幸,我的零工生活裡曾經有他這段。而如果那些現在讓人左右為難的論題將來有解,我想關鍵就在這些同時經歷著兩種文化成長的幼苗手中。

第二攤則是和M桑午餐。

M桑是我剛開始跨上中文零工之路時認識的初代學生,教學情誼維持了約莫一年多,後來因為她腹中有喜,婚後又遷居東京西隅,這兩年來我們的連絡相對減少。直到前陣子趁換手機郵件時發訊通知,順道告知她我年底要回台待產,剛從育兒生活中復職的M桑立刻回訊表達抽空相會的意願。

M桑的老家也在東京東隅,趁著她周末回家探親,我們約在北千住一起午餐,M桑還不滿兩歲的小女兒當然也在席間。看著她和女兒的互動,我一邊覺得有趣,一邊也不免佩服,儘管M桑堅稱這是她磨了兩年才磨出的成果,但是媽媽們的好脾氣與耐性真的令人感動,上回和學姊午餐時也有同樣心得,未來得好好向他們看齊。

除了產前產後的照護和育兒經驗分享,M桑遞上的一包嬰兒服也幫了我的大忙。都說孩子穿舊衣比較好帶,所以之前渣哥就不斷提醒我,生產前別忘了去要幾件舊衣備給煙斗仔。但龎小弟的舊衣早已轉送精光,吾友又皆屬晚婚世代,有小孩的多半還要留起來預備第二胎,舊衣如何入手一度難倒我。不過多虧了M桑,現在煙斗仔除了坐擁他老母和奶奶前陣子失手的17件紗衣棉衣(來由),還有M桑贊助的一包嬰兒服,好一陣子不愁沒衣穿。

M桑有句感嘆讓我印象深刻,她說,「生了小孩以後,其實有種世界反而變大了的感覺」。換作過去我可能完全無法理解此說何來,不過近來卻越來越明白此語真諦,孕程啟動後固然有些不得不的放棄,但卻拾回也新得了更多有形與無形的珍寶。腹中友正在領我走上一條新徑,我希望這徑路的彼端能如M桑形容,是通往一個過去從未想及、更大、更寬敞的世界。

而除上述這些,這兩趟餞別宴還讓我明白,「HIDORI」(網站)的筵席會讓孕婦飽到幾乎炸開,「WIREDCAFE」(網站)則對攜幼人士非常友善。

ご馳走様でした。再会の日を、楽しみにお待ちしておりま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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