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 1, 2010

搶救雷秋大肚



我在狂吐五週之後身心皆臨極限,兩頰陷落彷彿吸毒過度,四肢骨瘦如柴,體重機上的數字更是創下自與煙斗攜手以來的新低。如果不是袋中放著母子手冊,恐怕沒有人會相信我是一個孕婦而非厭食婦女。只是再這麼下去可不得了,和煙斗與家人商量之後,我們決定請來老媽坐鎮。於是一個星期之後,一句日語也不會說的胖母就這樣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提著超級大同電鍋,風塵僕僕地搶在梅雨季前抵達東京。

老媽不是第一次來日本,卻是第一回在沒有其它親友相伴的情況下成行,行前不只她很緊張,渣哥和我也擔心得緊,三不五時就要隔海MSN掌握最新動態,深怕旅程中會出現任何老媽無法應付的突發狀況(譬如被海關抓去戳屁屁)。

「老媽有像蔡鶯妹一樣在成田機場狂奔嗎?」確認煙斗完成接機任務之後,渣哥投出如上疑問。不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理由是胖母相當機警,所有可能為她招來海關質疑的違禁品早已經先一步空運到府,就算真的要給稅關扣款或面臨質詢,受罰的也將會是收件者我本人而非老母自己。

老媽這回來日目的非常清楚,那就是要搶救雷秋大肚,所以她在到家30分鐘後便與東洋女婿並肩前進超市採買燉補食材,駐日十四天內沒有一天曾讓我的湯碗空過。雞湯一鍋一鍋的燒,滷肉蒸魚一盤接著一盤,每天還不忘變換各種配料與烹調方式,為的就是要讓已經停擺多時的愛女食慾再開。

說也奇怪,前一天還折磨得我生不如死的劇吐症狀,在見到老媽的瞬間竟然奇蹟似地自動趨緩,隔天起吐意消弭無蹤,讓煙斗和我都忍不住相對稱奇。吐意既去,食能下嚥,體力就能累積,這時再有老媽的手料理加持,要不速速復原也難。一天多補的結果就是,在老媽結束任務返台時,我消失的肥肉們已經成功回復一半。

除了滋養肉體,老媽的到來也幫我打了一針強心劑。劇吐侵襲的六個禮拜足不出戶,我天天在家對著空氣發呆。雖然都說孕婦要保持心情愉快,但是當你每天都得拿嘔吐當飯後甜點或暮鼓晨鐘,又礙著守密不敢跟人多話的時候,不得憂鬱症已經不錯,哪敢奢望甚麼心情愉快。然而老媽到位之後,白天有人陪著聊天,傍晚有人相伴散步,即使不說話,中間也會穿插天下父母心、夜市人生、難為女兒紅的橋段與老媽嘖嘖觀劇的反應,成天都熱鬧極了,當然分不出神胡思亂想,情緒自然跟著上揚。

同時,這也是我自20歲以來,第一次跟老媽有這麼長的單獨相處時間。我跟著她一起上超市買菜,看著她做菜,聽她說親戚間的大事小事,被她數落吃得太少或吃得太多太頻繁…這些母女間再自然不過的行為,在我成年離家以後變得非常稀罕。多虧了有這十四天,我才彷彿重溫童年;老媽在我身邊的時候,我總是安心非常,深深覺得「有媽的孩子像個寶」這句話真真不假,

上個星期六在成田機場和老媽揮手道別的時候,我忍不住想,這久違的與母親共處的兩週假期,或許是那個將喚我「媽」的人送給我的第一件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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