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 2, 2010

乗り換え


只要一想到堵滿我通學路徑的賞櫻人潮,就會覺得轉乘其實只是小事

由於天上掉下了一份短期零工,所以從上個星期開始,我就暫時揮別了研究室,每天早上直奔東京西側,過起連窩辦公室八個小時的生活。這次進行的工作內容與過去所事相去無多,加上辦公室裡的人都很親切和藹,適應起來沒有太大困難。這裡頭只有一個問題讓我傷腦筋,那就是伴隨新地而來的新通勤路線。

我的通學字典中已經多年不曾出現「乗り換え(轉乘)」一詞,但因這回的報到據點落在東京西北,我要嘛發揮超能力瞬間移動,要嘛乖乖和東京臭臉上班族一起轉乘。現實的選項為何不言自明,轉乘於是成為我近日的生活慣例,而且還不轉則已,一轉兩回,簡直像要把我這幾年通學避開的轉乘份量連本帶利給補上。

隨著轉乘經驗值的暴增,我培養出了2項新的特技:

第一,卡位。

這都要感謝京成日暮里站的月台設計(網站),明明是個轉乘重鎮,月台中央地段卻只開設兩座窄小的電扶梯通往轉乘樓層,至於利於分散人潮的大型樓梯則位在無人下車的月台末端。如此獨特的設計遇上人人如狼似虎的通勤時段,造就的戰況就好比在一堆餓了一星期的食人魚頭上吊塊雞肉一樣。

幸好環境造就人才,在經過連續兩週的磨練之後,我的卡位能力雖然不到滿點,但起碼已能靈巧閃避背包不長眼的學生群、鞋跟比刀刃還銳利的妖豔妹,以及自己擋路卻不忘轉過來嘖你兩聲的西裝阿伯。目前我唯一無法攻克的對象是40~50歲間,身上的包包就和腹前脂肪一樣驚人的大嬸婆。

不過,今天再上梯時慘遭一胖嬸以豐臀頂開之後,我終於恍然大悟,老娘之所以無法突破嬸婆們的銅牆鐵壁,是因為她們不但善使道具幫兇,自己也活脫是個人肉炸彈來著,好,我甘拜下風。

第二,辨位。

過去和煙斗搭車時如果遇上轉乘,煙斗總會堅持上車前要先選妥最近轉乘點的車廂(辨位海報)*。對於這種行徑,我向來嗤之以鼻,然而到了自己得面對轉乘的考驗,我才終於了解煙斗兄的一番苦心。依車辨位的理由很簡單,東京的電車種類多且雜,隨之而來的轉乘路線不但上天、下地,有時還得繞行好大一圈距離,再加上通勤時段人潮擁擠妨礙前進,走起來真是步步艱辛。有時一個小時的車程,真正待在車上的也許不到四十分,剩下的時間全都耗在自家雙腿;結果班還沒上,雙足已有意罷工。

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天之後,我現在不但不敢再嘲笑煙斗,還仿效起我夫一下地鐵站就找轉乘指示圖的行動。除此之外,月台上幾號車幾號車的標示對我而言也不再是無意義的符號,起碼現在我已經建立起一套「車種線路X車廂編號」配對原則,日日默讀暗記,為的就是能用最少的力氣在最短的時間裡到位。

Tokyo Metro有一句Slogan說,「メトロの頭脳は24時間眠らない」(地鐵的頭腦=指揮總部鎮日無休),我想它只道出了東京通勤實況的一半,至於那沒有出口的另一半,大概會是「メトロの乗客の頭脳もそうだ」(地鐵乘客亦復入是)*。

「乗り換え」不過短短四字,背後牽扯的卻是一場智力、體力、時間與金錢的戰爭。

[1]Metro以外的諸線乘客也在討論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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