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 8, 2010

人間合格


捕糞紙

為了慶祝本人三十路開跑,煙斗和我加入的健康保險公司送上了一份大禮──平時五萬日幣起跳的精密型健康檢查(人間ドック),三十歲生日後一定期限內,只要憑證預約,就能享受3150圓的特惠。衝著這比百貨換季還要驚人的價格,我今天終於完成了有生以來最「完整」的一次健康檢查。

健康檢查說來簡單,行來卻一點也不容易。以這次的健檢為例,想要順利測知身體狀況,我得先通過四大考驗:

第一,採便取尿。 

都說了檢查項目超「完整」,可想而知當然沒有屎尿缺席的份。只是身為一個多年沒有從事過挖糞行為的健檢新手,光是思考要如何(1)從水中撈出目標、(2)並將目標置入比手指還薄的扁管之中,已足夠讓我大傷腦筋。

就在我做好必要時可能得扮演則卷阿拉蕾(網站)的心理準備,勇敢打開小包面對現實的那一刻,小包中掉出薄紙一張。掀開一看,原來是「捕糞紙」,執行任務前只要鋪在水面,就可以防止黃金先生溺水。還沒來得及誇獎這貼心的小道具,抽出扁管後又是一驚,原來扁管蓋內接一支細籤,只要持籤輕沾目標數回即可,沒有必要獻上滿腹黃金。

有這兩樣神器加持,第一大考驗當然順利過關。

第二,禁食禁水。

根據健診中心捎來的通知,為了確保檢查結果的準確性,檢查前日晚上9點以後,我不可以再進食或飲水。進食這點套在煙斗身上或許會讓他抓狂,但對我來說不算困難,一來是吾厝本無消夜習慣,二來早餐時段我可以咬牙忍耐。真正讓我痛苦不堪的,是無水可喝這件事。在天乾物燥,人都快風乾成木乃伊的二月東京,超過13個小時滴水未入的下場,就是我嘴唇幾乎炸開。

我今天到底有多渴?我想這從檢驗師話還沒說完,我已經幹光一大杯X光鋇液,而且默默覺得味道其實沒有那麼壞這個行動就能窺見端倪。

第三,路癡魔咒。

健診中心位於新橋,乍看是城中鬧區,事實上卻正好卡在數條電車路線的中間;換句話說,不管從哪條路線、哪個出口啟程,都很不方便。再加上新橋一帶巷弄多又雜,通勤時段人如潮湧,想要冷靜下來好好對個地圖或抓人問路,簡直難如登天。而我之所以要花上107個字鋪陳前言,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為我的路癡魔咒找藉口。

對,我今天又・迷・路・了。

這回拯救我的是一台阿伯計程車,雖然阿伯一看地圖就皺起眉頭,還頻頻探問附近有何地標,而他方向盤邊沒有安裝導航系統這件事也一度讓我陷入恐慌。但幸好阿伯計程車不是開假的,我花了20分鬼打牆的路線,他5分鐘送我到定點,成功拯救我免於遲到危機,是這場健檢初體驗的影子功臣。

第四,語言藩籬。

健診中心的通知單上白紙黑字寫明,不諳日語者必須要有翻譯隨行,但是我的人肉翻譯機ENDO-571888號從來不吃這套。面對我高舉的通知單,他只留下一句「放心,你聽不懂的我一定也聽不懂」,然後就開開心心地「行ってらっしゃい」送我上路。

身為今天受檢者中唯一一個外國野郎,入場時我心中滿是不安,不過後來在看到受檢者中不少人都會重複詢問特定用語時,這才確定ENDO-571888號所言果然不假。而當我後來發現,ENDO-571888提供的驗尿資訊有誤,害我繳交出的成品充滿雜質之後,終於明白「你聽不懂的我一定也聽不懂」這句話的真意何在。

於是一邊接受醫生親切的教誨,我一邊暗下決心,是該回家「修理」ENDO-571888號的時候了!

[1]標題竄改自太宰治『人間失格』,電影(網站)即將上映,希望我放完假回東京時還來得及。
[2]一般型健康檢查日文為「健康診断」,通常由各機關定期辦理;「人間ドック」指的是自費的精密型健康檢查,檢查項目可依個人需求調整搭配(詳細說明見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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