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 18, 2009

素人難為


回台後期,老媽身體不適,所以我接連取消了幾攤餐聚返家孝親,渣哥也在不久後請假南返相陪,還毅然做出吃素十日為母祈福的決定。回到日本當天,打了電話回家,結果聽到的竟然是老媽因為體力不佳進急診室吊點滴的消息。我大驚之餘痛下決心,儘管東京找不到媽祖廟或行天宮供我捻香誓願,但我要自行齋戒直到老媽恢復健康。正因如此,無肉不歡的雷秋胖破天荒踏入素食生活這塊全新領域。

然而不素還好,一素我才知道,東京原來是這樣一座肉慾橫流、壞人清修的萬惡城市。內食時還能自己控制調理,但外食時若想繞「肉」而行,簡直難如登天。原因是此地素食文化不盛,要如台灣那樣轉個彎就能找著素食餐廳(裡頭還兼放佛經),可能性微乎其微。再加上菜蔬種類稀罕且變化有限,餐廳中不夾肉味的菜色通常只有「沙拉」而已,讓人很難不望著白紙黑字嘆氣。也因如此,我的茹素計畫只能一再讓步,先是從全素轉成蛋奶素,接著又無奈下放至即使誤食肉末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計較的境界。

上個星期天,逐漸轉涼的秋日氣候撩撥起枕邊人鍋食欲望,所以我們踏入北千住的「東京純豆腐」解決晚餐。我原本做好大不了整晚只吃泡菜的打算,不過菜單上現身的菇仔鍋字樣讓我鬆了一口氣。菜色上桌,滿鍋盡紅,菜料難分,煙斗和我各自對著眼前小鍋揮汗奮戰。然而吃著吃著,齒間某種微妙的彈性口感讓我頓生不安。甚麼東西嚼起來會軟中帶韌、潮氣輕散?答案在它的同伴現身時揭曉──蛤仔。

這個發現讓我驚惶不已,慌忙從餘下湯料裡明辨是非,結果不找還好,一找蝦兵蛤將盡湧而出。我看傻了眼,不知道該讚嘆這鍋店用料十足,還是責備它壞我修行。最後這些罪惡淵藪通通掃入枕邊人的腹內,我則帶著滿腹愧意離店,心中盈滿哭求神明諒解的眼淚。

有了假素真葷的菇仔鍋前車之鑑,我原本下定決心要迴避外食以免再度破功,但連日獨自過帶的閉關生活太過寂寞,所以昨晚我忍不住找了肛門、黃腎一起晚餐。踏入肛門建議的白色小輕食店後,菜單上一行「ベジタリアン」的註解讓我安心下單,送上的餐點也沒有令人失望,烘烤得香噴噴的五穀麵包裡絲毫不見肉影,綠油油的一片盡是小黃瓜、苜蓿芽與萵苣的天下。

面對這個完全符合蛋奶素標準,幾乎一次餵足我三天份青菜量的素食三明治,我的心情有點複雜。「素」人難為,我只能衷心期待,老媽早日恢復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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