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 16, 2009

安桑的午餐約

上個星期接到安桑來電,匆匆敲定了這周的午餐之約*,掛上電話後猛然想起,距離上回我們碰面,轉眼已經過了十個月。

十個月說長很長,足夠安桑卸下大肚升格媽媽,而當時還窩棲她腹中的小娃娃,據說現在已經開始學坐了。十個月說短也極短,譬如米蟲雷秋依然是米蟲,除了年級、體重與負債額度上升,此外倒是一點長進也不見。

話說去年分別時,安桑和我都以為,今後我們想在東京相見機會渺茫。不過這回的午餐之約既能成立,那就證明了世上沒有甚麼事情必然絕對。安桑的先生後來找著了一份為期兩年的博士後研究契約,儘管夫婦平時必須兩地分隔,不過每逢寒暑長假安桑就會攜女來日。這意味著我們就算不能時時相見,但未來至少還能維持一段時間的半年一會;這消息對在東京熟友不多的我來說,貴重如荒漠甘泉。

升格當媽媽的安桑外型打扮和過去沒有甚麼不同,她說話的口吻也一如過往。儘管那內容其實我光想像就頭皮發麻,但她的口吻平平穩穩、輕描淡寫,又總是伴著一抹淺笑,讓我邊聽邊忍不住想,鄰座的人見著她說話的樣態,肯定很難想像我們現在進行的可是血肉模糊的激痛生產實話。

周五中午的澀谷,不管是餐廳或咖啡店,人潮和音流皆片刻無歇。儘管如此,我還是很認真地豎起耳朵,深怕錯失了安桑的任何一段話。那些關於學位、關於工作、關於家庭、關於生養的實戰經驗,對我來說不只是一道道參考指標,更像一面映著將來的鏡子,雖然我實在沒有把握,屆時我能像她一樣鎮定、從容地迎向試煉。

我很老實地招認了我的不安,安桑淡淡地笑開,「胖桑,當媽媽後我學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拋掉『絕對』和『非得…不可』」。她的聲音很輕,但這話聽來卻沉甸甸地極有份量。從她這句話裏,我覺得我似乎有點明白母親之所以偉大的道理。

臨別前,安桑笑著說,「会えて良かった」,我點點頭。東京是一座步調迅疾、充滿刺激的城市,要在這裡捕捉新姿、追趕潮流很簡單,但想抓緊某些連繫卻並非易事。「会えて良かった」,這也是我的真心話。

[1]安桑午餐@つばめグリル渋谷店。つばめグリル的烤馬鈴薯是我的大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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