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 11, 2009

周一奇遇


出處:AMAZON*

為了籌措回台時的玩樂經費,上禮拜我在羅渣引介下接了一份限期兩周交稿的專案。相關資料的蒐集不算複雜,但要從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與圖表中揪出意義,重新梳理成一份有條有理的報告,可是一項既傷眼又蝕腦的過程。在連續過了三天日日擁數據為伍,幾乎足不出戶的閉關日子,又經歷了一回徹頭徹尾的大修作業之後,我幾乎給這除了電腦之外甚麼也不見的生活悶到崩潰。

於是星期一上午,顧不得外頭還在狂風暴雨,匆匆打了電話預約時間,我就直奔澀谷修剪頭毛去了。

既然是星期一上午,又是風吹雨打的詭異天氣,美髮沙龍可想而知一片冷清。大概也就是因為工作太閒,這天幫我洗頭的小哥談興甚高,只聽他一會兒月旦天氣變化,一會兒分析日前突發地震,邊說還不忘邊哀嘆人類未來無光。諷刺的是,雖說他整個話題都充滿著陰灰色調,末了他卻又堅定地補上一句,「但不知道為甚麼,我總覺得即使發生東海大地震,我一定也是幸運的存活人。」讓頂著滿頭泡沫的我只能一邊「洗耳」恭聽,一邊尷尬地呵呵呵呵。而如果當時我的身後曾經閃過甚麼背景圖,不用回頭我也可以確定,那一定是整排落下的黑線。

還好美髮沙龍裡的「明天過後」並未禍延店外,出店時雖然陽光未見,但至少天際已無雨色。既然雨都停了,我也不想這麼快再重回繭居生活,回家牽了腳踏車後,毫不猶豫地直奔北千住,目的地則想當然耳是我的最新聖地,Lumine的1st Book。

這日踏入聖地的目的有二:一是拜讀《少女》,完成我湊かなえ制霸的野心*;二是購入のだめ22集,以追蹤求婚遭拒的野田妹的後續。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濫讀霸王書慘遭報應,前幾天明明還在櫃上出沒的《少女》,這天怎麼找都不見其踪。決定改攻記憶漸淡的《英雄の書》下集,結果卻發現上禮拜還確認過成套的《英雄の書》現在落了單,而且獨剩上集。要甚麼沒甚麼,讓我悲傷之餘也忍不住驅動小人之心,開始懷疑這一切會不會根本是書店店員對付無恥讀者的暗計。

看看時間已經不早,我放棄了另覓目標的念頭,轉身取下朝思暮想的野田妹22集,直奔櫃台付帳去。店員收款後開始拆膠套、上紙封,我正要進入放空狀態,櫃台邊閃過的身影卻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是一個年約四十的阿伯,及肩長髮高高束在腦後,瀏海和餘髮散亂在眼前與耳際;就我淺薄的知識判斷,那髮型通常只會現身於時代劇。而儘管光是髮型已經夠教人目不轉睛,但阿伯的服裝打扮卻更是讓我不自覺就嘴呈O型,因為他穿著一套藍紫色的袴,腳底踩著比我涼鞋還高的木屐,肩上則斜掛了一柄長劍。若非他手裏還拎了隔壁百貨的紙袋,現在就算跟我說他是誤闖時空隧道的明治劍客,我恐怕也不會起半點疑心。

我知道毫不掩飾的驚訝非常失禮,但從左右三個店員瞬間小眼圓睜,行人全都放慢腳步的反應看來,我的錯愕應該還屬正常反應。當劍士掏出鈔票結帳時,我難掩好奇,偷偷以餘光掃向他手中書冊。一看恍然大悟,難怪我一直覺得這身打扮似曾相識,搞了半天,原來是久違的「劍心」*。

只是阿伯不過就是來買本「劍心」,還不忘特地打扮成「劍心」,這讓同樣也是來買漫畫卻沒這麼入戲的我相形見慚。面對阿伯這種無視周遭的勇氣,以及超乎常人的苦心,我震撼之餘,心底也油然生起一股敬意。

「限界はあるものではなく、自分で決めるものでござるよ」(界限非天定,乃是操之於人)。緋村剣心這句鏗鏘有力的名言,這位阿伯可是拿了自己的身體實踐。

澀谷的自信小哥,北千住的劍心阿伯,一日兩場奇遇,也算成功幫我趕跑星期一的憂鬱。

[1]阿伯的打扮近似這樣,但衣服是藍紫色系,臉沒有那麼帥,也沒有十字傷疤。
[2]新銳作家的好處就是容易制霸。
[3]るろうに剣心
Post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