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 19, 2009

六月東京


如果可以為東京的六月下個關鍵字,那絕對非梅雨、紫陽花和蟲莫屬。

六月是梅雨的季節。

這時的東京通常泛著微微涼意,天際總有烏沉的雲朵,陽光成了遙不可及的空夢。衣服無論怎麼曬仍舊透出濕氣,人的表情裡則有揮之不去的倦色,路上行人幾稀。走一趟圖書館的閱覽室,不難發現每個小時都有人卸甲入眠,古老的桌櫃椅座圍陣之中,終於連紙頁翻飛的聲音也停歇。

這就是六月,梅雨的東京。
四處皆靜,只有雨點觸地時細嘆一聲,淅零零。

六月也是紫陽花的季節。

紫陽花形如滾球,色澤鮮妍多變。初綻時呈白相,散點綠氣,然後慢慢紅了臉;有的就這麼一路染成桃色,有的亮出紫影,有的則成就一身幽藍,到了下個年頭也許又換一種姿態。紫陽由淺而深,綻至艷時逐漸褪淡,形姿多彩好似晝時花火,在幽密林葉裡輕輕燃光。

這就是六月,紫陽花開的東京。
夏景蒼翠,唯獨紫陽盛綻的樹叢裡,綺彩如花火迸開。

六月還是蟲蟲危機的季節。

東京向來少見蟲害,但在脫春入夏的時節裡,那些平時把自己藏得很好的蟲蠅蚊蚋也忍不住要出外招搖。這時走路最應留意,否則高跟鞋底輕脆一響,低頭就是一隻開腸破肚垂死掙扎的蚯蚓。騎車也必須非常謹慎,不然唇齒微張,迎來的可是一整群飛行不長眼的蚊蠅。而更恐怖的是那些不知甚麼時候落在你髮際肩頭的怪蟲,一想起牠們移動時那種奇異的感受,我不但雞皮疙瘩起立,還附送滿身紅疹。

這就是六月,蟲蟲作亂的東京。
未免吸收蛋白質於無形,出入時請格外小心。

梅雨、紫陽花與蟲,六月東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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