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 12, 2009

求醫三苦


這包藥讓本鄉週邊的藥師們做不了我的生意


上醫院報到從來是件苦差,在日本看病尤其如此。我不喜歡在此地就診的理由有三:

第一不消說,當然是語言。不管就醫的原因究竟是為了喉痛、鼻水、發燒或甚麼鬼症狀而來,身體不舒服已經夠悲慘,到了診所還得強迫自己用日語跟人交關。一趟下來,就算是輕症也很難不給折騰到加重三分。

而其中我最痛恨的一句話,莫過於「你現在是怎麼個痛法?」這個問題總是毫不留情地暴露出我貧瘠的日語詞庫,並讓我在病重之餘還要飽嘗自尊遭擊之苦;所謂雪上加霜,說的約莫就是此境。

第二,此國醫師惜藥如金也惜針如金。不管燒發得多麼高、喉嚨腫得如何紅灼,只要不是足讓全國警戒的流感災民,醫生賞個藥單就會逐人出室,頂多附送一句「お大事にどうぞ」(請多保重)。至於甚麼吸痰、除膿、抹藥、插針…這些台灣醫師行如家常便飯的舉動,通通不在日本診所的服務範圍。

「其實他只需要幫我打一針,只要一針就好!」在某回發燒求診,最後卻只捧了一堆藥包回家繼續燒後,我向煙斗告解了深埋心底的注射悲願。對此,煙斗只能回以無力苦笑,再附贈一句「我從小到大看醫生也從來沒被打過針」令我斷念。當然我也知道藥物針劑絕非萬靈丹,抹藥或插針的動作,有時安撫作用大過療癒效果,但這些神之手們袖手旁觀的態度,總會讓我在踏出診療室的瞬間湧出打包回台的衝動。

第三,徹底的醫藥分業。醫藥分業的好處是只要領得處方箋,愛在那裏拿藥任君挑選,壞處是假如不幸這處方箋正好夾帶罕見配藥,患者就有機會體驗踏破鐵鞋無覓處之苦。而這,正是我昨天的寫照。

我的扁桃腺因為不堪連日熬夜再度淪陷,昨天早上抽空就診,領得處方箋後再三和護士確認過此箋處處可用。結果好不容易撐到中午休息,我帶著處方箋造訪學校附近的藥局,沒想到本鄉三間藥局都跑遍了,除了藥劑師們不分男女老少一致的搖頭抱歉之外,遲遲不得藥劑入手。原來醫生顧及我過往病歷,貼心地挑選了一帖不與服藥相衝的配方,可惜立意雖好,藥劑卻非處處可得,於是藥單太過貼心的下場,就是病人得拖著病體四處奔走,走到人都恍惚了,還是不得良藥可服。

如果求診時總是逃不過日語測驗,求藥不得藥、盼針不得針,那麼就算是華陀、扁鵲坐鎮又如何?身心俱疲之際,我突然懷念起過去恨透了的OOO耳鼻喉科,還有國字臉醫生那句定番台詞「等下要打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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