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22, 2009

阿嬤的大玩偶


下次我也來試試看好了...

在見識過醉漢癡漢臭臭漢與精神病漢之後,我原本以為東京的電車上已經不會再有甚麼事情讓我驚訝,但昨天下午京成電鐵上的一番奇遇徹底顛覆了這個想法。

昨天下午,我照例搭上京成電鐵返家。四點多的京成電鐵未到尖峰不算擁擠,扣除幾個滿臉疲態的上班族外,車廂裡基本上是由學生與主婦二分天下。而大概是受疫情已經蔓延東京影響,原本就不吵鬧的電車這天更是異常安靜,打瞌睡的打瞌睡、看手機的看手機,車廂裡幾乎沒有任何乘客發話。

從上野出發兩站之後,上來了一個年約六十、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阿嬤。她說了聲「すみません」,撿了最近的空位落座,那位置就在我旁邊的旁邊,所以我跟隔鄰的小姐一起朝右邊輕移挪點空間給她。一邊移動,我的眼角餘光一邊掃及阿嬤,這時才注意到,除了提袋之外,她手中似乎還摟著個甚麼。我沒有細看,只是單憑那姿態和尺寸判斷大概是嬰兒,心裡忍不住暗生感嘆,「年紀都一大把了還要幫忙顧孫,現在的阿嬤真不好當。」

移行動作稍緩,突有一陣話聲從旁傳出,發話者正是剛剛坐下的阿嬤。一開始我沒聽清楚阿嬤所言為何,只知道她發話的對象似乎是手中嬰兒。「嬰兒還這麼小就忙著跟他說話,這位阿嬤也真是望子成龍!」一邊這麼想,一邊微笑轉頭左望。不看還好,一看我就僵住了,因為阿嬤懷中哪有甚麼嬰兒,那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絨布玩偶,好好端坐在阿嬤膝上。

阿嬤對玩偶說話這件事雖然讓我有點尷尬,但我在這座城市裡也不是混假的,裝聾作啞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下車時跑快一點也就算了。可我今天之所以要為她特闢一篇日記,當然不只是因為她會對玩偶說話,而是那之後又出現了一件更令我錯愕的事情,因為──

那・個・玩・偶・發・出・聲・音・跟・她・對・話。

是的,是對話,玩偶問了一句「ここどこ?」阿嬤回完後,它又接了一句「皆何をしているの?」

目睹(並耳聞)此景的瞬間,我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全部起立,腦海裡只浮現了「可惡我終於瘋了!」和「現在該不會只有我聽得到吧?」這兩句話。還好從四周乘客不約而同露出的驚惶表情和錯愕眼神看來,我的耳朵沒有幻聽,七月也還沒降臨,阿嬤的玩偶真的在和她促膝輕談。

晚上和煙斗提起此事,我們討論出幾種可能:

第一,阿嬤其實是個腹語高手,那玩偶是她的重要工具,而我有幸見證了現場秀。

第二,雖然那玩偶看起來並不怎麼高科技,但它其實是因應高齡化社會推出的新商品,不但可以對話還兼具上網與求救功能,同時有助於預防孤獨死,阿嬤這次是負責試用順便測試路人反應,而我有幸成為受試者之一*。

第三,這個場景其實是某節目的惡作劇,攝影機就在附近,而我有幸為某台畫面提供路人錯愕的表情。

第四,是靈,而我有幸…*!@#&(@#

遺憾的是,由於我缺乏當面驗證的勇氣,所以「看誰在說話?」這個問號註定永遠成謎。但也多虧了阿嬤的大玩偶,我的東京電車奇談集,又多了一頁可記。

[1]雖然真的有在賣「おしゃべり人形」,但阿嬤拿的不是這麼可愛的人形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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