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11, 2009

前進牛久莊


黃金周開始前,煙斗就不斷對我耳提面命,「放假時我們要去『うしくしゃとう』」。身為一個耳背的外籍新娘,我雖然壓根不知道うしくしゃとう究竟是甚麼鬼地方,但還是很敬業地發揮聽寫精神,不但先拼湊出「牛喰い車道(うしくいしゃどう)」這個地名*,還運用想像替它標上漢字,隨之浮上腦海的則是一群老牛繞著鐵道吃草的農村景色。也多虧了這個過度運作的想像力,我還沒踏上聖地,心底已有退堂鼓響,畢竟老牛吃草這景象我想看可以回鄉,好像沒有必要冒著陰雨出外尋訪。

然而嫁熊貓就得隨熊貓,雖然我始終不明白熊貓為何回有如此強烈的農村嗜趣,但畢竟連遠征夏威夷時,我都曾經陪他搭了兩個小時的公車只為欣賞鳳梨田,現在不過就是去看牛吃吃草,還能有甚麼問題?於是黃金周的最後一天,我們照樣一人一把傘,冒著陰雨殺進了牛與鐵道的行列。

搭了將近45分鐘的常磐線後,一下車,眼前浮現的標牌先是讓我一愣:

「牛喰い車道(うしくいしゃどう)じゃないですか。」(我們不是要去牛喰い車道嗎?)

「何言ってるの?牛久シャトーだよ!」(甚麼鬼?我們要去的是『牛久莊園』!)

這下真相終於大白,原來我們不但沒有要去放牛吃草,煙斗口中的シャトー更不是我想像中しゃどう。人家一個盜自法文的高級外來語,到了我的耳裡竟然可以成為廢棄鐵道,這也再次證明,辨識清濁音對學習日文果然非常重要。

煙斗口中的這個牛久莊園全名其實是「シャトー・神谷」。神谷家開創了日本第一座葡萄酒釀造廠,如今仍然活躍於日本造酒業中,東京四處可見宣傳海報的「神谷バー(神谷吧)」即隸屬於神谷家旗下。除了在日本造酒史上的特殊地位之外,シャトー・神谷還有幾個可觀之處:神谷傳兵衛記念館記錄了此莊的成長軌跡,底下的酒窖和葡萄酒展售處對品酒者而言應該是個美地。シャトー・神谷的紅磚瓦洋風建築則有超過百年歷史,再加上洋式庭園與和風竹林前後為襯,如果天氣能再好些,在這裡散步肯定非常愜意。

而儘管我曾一度誤將此地想像成放牛吃草的廢棄鐵道,不過シャトー・神谷倒是大莊園不計小人過,在我踏入此地不久就接連帶給我兩個驚奇:

第一,花咲かりの君たちへ。

進入シャトー・神谷之後,煙斗帶我穿過竹林與後方庭園,直奔前門打算欣賞此地的正面風景。結果不看還好,越看我越覺得眼前景色似曾相識,苦思多時終於恍悟,這裡可不就是去年夏天讓我萌え的桜咲学園取景地?而儘管眼前除了攜老扶幼的遊客之外已經沒有半點花樣少男少女的蹤跡,但那令人印象深刻的拱門還在、塞滿奇怪雕像的庭院也依然,就連噴泉和花架都一個不少,讓人看著看著忍不住就有扯嗓門大喊「佐野~」的衝動。

話又說回來,能把一座葡萄酒釀造廠拍成靓男學園,我只能說,富士電視台,真有你們的!

第二,麵包工房。

シャトー・神谷裡頭共有六間餐廳,從和式、洋式到BBQ一應俱全,不過這天我們反常地捨大餐改就輕食,理由是煙斗受不了Café Abeille菜單照片裡那澆淋蜂蜜又放了顆冰淇淋的烤吐司誘惑。

Café Abeille提供的餐食雖然簡單,不過味道一點都不打混,所以我們嗑完了烤吐司、蛋糕和三明治後還意猶未盡,一打聽出餐廳裡的餐食全部出自莊園附屬的麵包工房,二話不說就殺進裡頭打包幾個帶走。而要不是我意志力夠堅強,只怕就會給蛋糕櫃裡那些五顏六色,價格又只要東京一半的誘惑推入脂肪地獄。

シャトー・神谷的葡萄酒好不好喝我不清楚,不過若論起這裡的麵包和蛋糕,我很願意舉起大拇指打包票。

黃金周最後一天,我沒有遇上老牛、沒有看見鐵道,不過倒是邂逅了一座精巧的莊園,也知道莊園裡哪個角落藏有好吃的麵包。還有,我也終於學會了呼喚它的方式──牛久・シャトー。

[1]シャトー神谷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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