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 9, 2009

クライマーズ・ハイ


圖片出處:Yahoo!映画


上周六我熬夜看完了《クライマーズ・ハイ》。

租回這部片的理由有二:一是衝著堺雅人,二是出於對日航123便墜落事故的好奇。我對這個事故最初的認識來自山崎豐子*,她在小說中以此事為經,日航內部的勞資對立為緯,細細舖陳了航空業界複雜的政商關係與幽微的人性光影。而事故中僅有四人存活、肇事原因至今未明、罹難者殘留的遺書等等特徵,也是讓我一見御巢鷹山就無法不伸手取片的原因。

實際收看之後,我以為空難事故僅僅是此片的引線,登山體驗則是隱喻,兩者意圖縫合的分別是新聞產製過程中的權力鬥爭,以及主角悠木在家庭關係裡的苦惱與遲疑,而「為什麼不捨棄這份工作?」,則是貫穿全劇的疑惑。

換句話說,這部片裡對空難細節其實沒有太多著墨,反倒是採訪過程的甘(?)苦,新聞編排涉及的利益對抗,編輯室裡的性別差異,以及全國報紙與地方報紙在資源、社會地位上的懸殊佔了極大比例,所以它大概比較適合作為新聞傳播學院大學教授的授課輔助教材,而非列入一個有意窺探日本重大事件的八卦人的片單。再不然,曾經被迫冒著颱風入山搶獨家的吾友巨乳金,看過此片大概也會感觸良多。

只不過,雖然說是權力角力,但劇裡除了三人分點擊破還有偷鑰匙的片段堪稱智取,其餘部分幾乎都只見到幾個男人大聲嚷嚷,吼不平就想靠拳頭解決,這安排難免讓我有點失望。耍文弄字的人搞的鬥爭遊戲,我想應該會比這些招式都來得更陰狠些。

另外不知是否受限長度影響,或者是導演太高估觀眾的聯想能力,總知看到影片最後,我除了知道悠木他媽曾經是個パンパン*之外,始終無法參透悠木在面對上一代與下一代時的疏離惶惑為何。還有影片裡幾個看似意味深長的表情、眼神,一度還讓我以為,這故事很狗血地要把主角堤真一設定成空難喪子但堅不退崗的報社英雄,不過後來證明一切只是我想像力放錯地方,那個戴著阪神帽的小男孩不但好好活著,長大後還到澳洲開了牧場,所以我真的想不透堤真一那幕對著罹難者名單睜眼屏息,還不准同事擅自核對的安排所為何來。

當然這部片裡也不是沒有讓人感動的地方:譬如堺雅人寫下現場雜感,同事們一邊傳閱,一邊不自覺的淚濕目框的場景,以及遺眷離開群馬前,堅持要索走一份述有罹難者的報導留存的片段,這兩個安排一度讓我哽咽。我認為它們某種程度也回答了影片自始即拋出的疑惑,「既然如此,為什麼還不捨棄這份工作?」 電影中雖以登山者征服惡巖的成就感以為連結,但在我看來,登頂後的解放恐怕並不是唯一的解答。文字透過媒體傳佈後,足以銘刻記憶、足以撼搖人心、足以扭轉輿論,甚至喚起行動的力量,也許才是片子裡未曾說白的答案。

[1]山崎豊子(1999)。《沈まぬ太陽》。東京都:新潮文庫。
[2]パンパン:戰後美軍占領期間,以美軍為交易對象的私娼。順帶一提,這個詞我一開始是從《親米と反米―戦後日本の政治的無意識》裡學來的。
[3]クライマーズ・ハイ公式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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