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 8, 2009

打包見人心


學校裡的一本桜

距離上回寫下打包實錄至今,不知不覺也過了將近十天。這段期間內,吾厝的打包工程並未停擺,每天整理幾箱雜物封裝,已經成為我固定的飯後運動。而自搞定雷秋書庫與滿櫃餐具之後,接下來我們又陸續收拾了煙斗的鞋櫃與CD牆,然後廁所、盥洗間與衣櫥裡的物件也開始逐步清空,取而代之的是堆滿眼前的大小紙箱。

我以為打包實在是種折磨人的任務,它的磨人並不來自於體力的消耗,而是你巴不得一口氣清空所有工作,卻始終無法如願以償。那感覺真是像極了有根魚刺鯁在喉嚨或有塊硬屎卡在肛門口,離「暢快」明明只剩一步之遙,可偏偏就是走不到。於是乎,卡在紙箱和半餘雜物的夾縫間苟延殘喘,就成了煙斗和我這陣子最貼切的生活寫照。

當然打包也不是完全沒有樂趣可言,我以為打包最重要的貢獻,就是它讓人一邊重溫舊回憶,一邊察知新發現,進而分辨出這些雜織的物件在各人生命裡的輕重與高低。

譬如,煙斗的神主牌就是他的吉他。為了保護心愛的吉他,他甚至可以罔顧房間裡還有大量雜物而時間所剩無多的事實,作出「我要先抽一天把吉他搬回老家,等搬家完後再從老家拎回吉他」這種我聽了只會想放把火幫他一了百了的計畫。另如CD牆也是煙斗的珍寶,為了拆解他的CD牆,我曾一度累到雙手無法高舉。而當我語帶酸諷地暗示,「光是你的CD就佔了八箱耶!」熊貓不但沒有讀出其中的怒氣,還回了我一個自滿的燦爛笑容,「欸?我有沒有告訴過你,這些不過是我一小部分的收藏?」

而除窺探煙斗的秘密之外,打包也讓我回頭檢視了一遍自己。過去我一直以為我拋擲舊物從不手軟,然而打包卻讓我驚覺,我不但把伴我25年的小枕頭好好帶著,盒箱裡更多的是櫃齡已達兩位數字的書籍。其中,最資深者非小學四年級時老媽送的五大冊安徒生童話莫屬,如果再怎麼下去,它應該有望成為我傳家的寶物。

打包不只讓舊回憶綿綿開展,也讓許多其實一點兒都不新,可你偏偏忘記它們曾在的事物重新現身眼前。上回收拾餐具時我已經有過痛切的體驗,這次當煙斗從櫃底逐一掏出十大包茶葉、一罐高粱、一罐紹興、一罐紅酒、一罐日本酒與各式族繁不及備載的調味料後,此一教訓再度如雷轟頂。為了解決這些物件,我已經烹製了一鍋紹興酒滷豬,現在正在調查有沒有拿高粱入菜的可能(雖然感覺鍋子會整個燒起來),過陣子也許還會拿高山茶來煮茶葉蛋*。而搬個家竟然能讓懶婦開發新菜色,這大概也可以算是打包的附加價值。

下個星期二我們要去領鑰匙,距離搬家只剩不到兩星期,目前的打包進度是──42箱。

[1]龐媽媽如果覺得這種行為很奢侈,未來三年內請不要再給我們任何茶葉(還有紹興和高粱),謝謝。
[2]有人需要洗衣粉(アタック)嗎?朝日新聞的阿桑每次都罔顧我們推拒硬塞,我已經送出了十幾盒,但家裡還有6盒無法清空。如果有人需要洗衣粉,而且可以在3/17前到上野或東大取件,通通送你,請來信商量取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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