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 26, 2009

食器時代


上個星期煙斗到馬尼拉開會,我因此多出四天單身假期。我本來已為這四天訂定了完美的時間分配,可偏偏計畫趕不上變化,最後除了兩攤外出約沒有食言,其他諸如過帶、念paper、文件翻譯、論文動筆、收箱打包、房間打掃全都成了空夢一場。每天晚上和煙斗Skype,我在作答「今日は何をしたの?」這個題項時都心虛非常。

直到周日晚上,我才猛然驚覺,再過不到24小時,我夫就將踏入家門。未免他在目睹書紙灑滿餐桌,衣物攤散沙發,零食紙袋塞爆垃圾箱,洗淨的碗盤一個也沒入櫃後萌生休妻念頭,停擺了三天的人妻開關重新啟動。我花了一個小時把書紙疊堆,摺好衣服,讓碗盤歸位,再把該丟的垃圾扛下樓,這才讓彷彿颱風襲捲的現場重新現出生機。但這還沒完,我得實踐前幾天宣稱要加速打包的誓言,於是停擺多日的打包作業,就在星期日午夜這種正常人早該上床睡覺的詭異時間裡匆匆展開。

第二階段的打包作業,我鎖定的對象是「食器(餐具)」。理由有三:第一,餐具的收拾不若衣裝必須顧慮季節。第二,扣除日常用具之外,封裝餐具基本上不會干擾生活作息。第三,收拾餐具也不會威脅夫妻感情。雖然我現在最想收拾的其實是煙斗滿牆的CD,但未免輕舉妄動造成熊貓抓狂,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搞定沒那麼要緊的物件再說。

打包餐具說的容易,執行起來卻比書籍整理還要費事,原因在於餐具多為瓷質、玻璃等易碎品,要裝箱前需要多添一道包裝防碎手續。我一開始憑直覺選擇了氣泡紙,後來在煙斗的嘆氣聲裡證明直覺失誤,氣泡紙是要登場沒錯,但它主要功能是在填補箱中縫隙,包裝器皿時用的該是材質略粗的方紙才對*。

折騰了一個晚上,我慢慢抓出包裝的訣竅:首先抽出兩張方紙攤平,如果是杯、碗之類的中空物,即以斜放姿態輕捲半圈,將底面餘紙反摺後捲至紙盡,再將另一端的餘紙以螺旋狀收入。如果是底部較淺的盤皿,則折風車似地沿同一方向包妥固定即可。而在連續包了幾十個杯盤碗後,我想我現在應該有充分的資格到無印良品應徵包紮工。

這晚的餐具打包作業也讓我赫然發現,原來我家不是只有無印良品的特價餐具而已,因為從櫥櫃裡那些積滿灰塵的角落,我可是搜出了一堆高級餐具,而且從瓷器、漆器到玻璃器皿一應俱全。說是高級餐具也許太誇張,畢竟那也不是甚麼鑲金的筷子、紅寶石湯匙或銀鑄叉子,只不過它們都有個我不知道該如何正確發音的品牌名號,而且通常只設櫃於(我平時根本不會踏進的)高檔百貨的五樓以上,現在竟然一一經過我手,單是這點也夠令人震撼的了*。

冷靜尋思之後,我終於確定這些餐具應該不是我半夜夢遊到銀座偷盜的結果,它們有一半來自結婚時親友的賀禮,另一半則出於煙斗媽和煙斗外婆的餽贈。其中又以茶具和杯組的比例最高,換句話說,從此之後我們不但可以喝煎茶、抹茶、英式下午茶和中國茶,還能依照開水、香檳、白酒、紅酒、啤酒、清酒隨時更換容器,就連想飲杯咖啡都有將近十款馬克杯*可任君選擇,所謂杯杯相連到牆邊,大概就是把它們全部挖出來一字攤排後的場景,雖然我實在不敢確定,它們搬了家後是不是能就此得見天日,或者又會落入另一道遺忘的長河。

紙紮妥當,收入紙箱,填入大量的氣泡紙,再貼上象徵易碎品的紅色膠帶後,餐具打包作業總算告了一個段落。在解決雷秋書庫,又揮別「食器」時代之後,下一個打包的對象,又該是啥咧?

[1]所以周一晚上我又幫這些杯盤碗鍋重新更了一次衣。
[2]熊貓的惡習。
[3]打包學日語:「食器」相關用語見「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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