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 25, 2008

我家的聖誕樹

上星期四我結束訪談前往澀谷,兩個大學生模樣的年輕人在我身邊落座。兩個人一開口,討論的就是今年聖誕。

帶著帽子的女生發問,「欸你今年應該是要陪女朋友過吧?」

男生點點頭,「23號開始連續三天都會跟她一起。」

「ラブラブじゃん!」(真親熱!)女生打趣道。

這被開了玩笑的男生非但沒有半點興奮神情,反而重重嘆了一口氣,「よくねぇ。お金、飛びますよ!」(好個頭,錢都要飛光了!)一句男子漢的真心話聽得我差點笑彎了腰。

煙斗和我也曾經經歷過情侶與聖誕節間的等式*,那時候我們會盛裝到惠比壽吃大餐或冒著冷風到迪士尼過聖誕,但萬幸的是,我們已從這些現在想來只會讓我為荷包掬淚的行為中徹底免疫,如今安安份份地窩在家裡,著寬鬆家居服享用購自生協的聖誕晚餐,才是吾厝最標準的聖誕儀式與年末最大期待(事實上我們對聖誕節的期待有八成是衝著生協的聖誕料理而來…)。

但光有料理而無節慶裝飾,難免有種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的缺憾,特別是在這個聖誕符號無所不在的城市裡,再怎麼鐵石心腸的人都不能不被那些光美炫爛的聖誕裝綴打動。再加上煙斗和我都曾經歷過佈置聖誕樹、向媽媽A禮物的美好童年,如今我們自組家庭卻沒能承繼過去片段,實在也有些說不過去。於是某天晚上入睡前,我問煙斗要不要搞棵聖誕樹來玩玩,好脾氣的熊貓對我的採購計畫沒有太多意見,「如果你想要的話可以啊」。只是這太過爽快的應答,反而讓我這提議人猶豫了起來。

我遲疑不前的理由有二:一是因為遷居日正在倒數,聖誕節當天還有業者要來估算搬家費用,現在搞棵聖誕樹無疑自找麻煩。二是我怕聖誕樹不擺則已,一擺就成了室內免澆水盆栽。事實上,在我們遷居此處的第一個聖誕,曾蒙煙斗媽贈送俏皮雪人裝飾,當時雖然興奮拆封,但聖誕夜一過我們就跟著忘了它的存在。有了雪人的前車之鑑影響,我面對聖誕樹時也不能不多出幾分謹慎,幾番思量之後,還是打了退堂鼓,「等搬家後再來考慮吧。」

但家裡沒有一點聖誕裝飾難免有幾分寂寥之感,為了克服這個難題,即使枕邊人已經完全進入休眠狀態,我還是睜大眼睛在黑暗中絞盡腦汁。苦思多時之後,一道靈光終於閃過腦海──

沒有クリスマス・ツリー(Christmas tree聖誕樹)?

那來個クリス・マツ・ツリー總行了吧!




是的,クリス・マツ・ツリー,這就是本人2008年最後一個創意結晶。

雪人、緞帶、鈴鐺、麋鹿…東京是一座從來不欠缺聖誕符號的城市,人們年年都用不同圖影色光勾編出回憶織錦。而這棵洋溢和風情調、充滿東方美感,還可以一路擺到正月的クリス・マツ・ツリー,就是吾厝今年最具代表性的聖誕回憶。


[1]聖誕節=家人團聚、聖誕節=情侶節日這兩個等式,據信源起於1980年代,主要和日本追逐美國化的意識,以及80年代起經濟快速成長的社會背景有關。相關說明可見關口英里(2004)。《現代日本の消費空間―文化の仕掛けを読み解く》。東京:世界思想社。
[2]這是一個無聊的、玩弄諧音的雷秋胖式冷笑話,通日文者應該可以明白。マツ=まつ=松,源自「門松」;門松(かどまつ)是日本新年的應景裝飾。
[3]我最喜歡的聖誕歌曲是中學聖歌比賽學到的這首, [Christmas is a feeling(聖誕是種感覺)],今年Youtube上終於有唱得不差的素人版。。
[4]聖誕夜最驚嚇消息[飯島愛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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