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 30, 2008

福武堂


東大最美是銀杏!這是我每年的定番台詞

福武堂是所上今年正式啟用的新建築,在多年來沒有新添任何建物,未來大概也調撥不出任何空間的此地,福武堂的落成堪稱校園裡的一大盛事。福武堂有許多賣點,其中最大的一個莫過於它系出名門血統保證,替它押印定礎的不是別人,正是那位受邀參加入學式,卻對滿場新生和家長質疑東大生什麼時候才要「親離れ」*的反骨建築大師安藤忠雄。

我不知道安藤大師和他的信眾如何看待這棟色呈淺灰,正面鑲以巨型透明玻璃的長型建築,我只知道在出入此地長達大半年後,我對福武堂的兩處特徵尤其印象深刻,它們分別是「落地玻璃窗牆」和「門禁刷卡系統」。

先來說說落地玻璃窗牆。福武堂整棟建築的正面是以巨大透亮的玻璃窗構成,這個設計最大的好處是白晝時室內滿溢自然光線,建築內外彷彿無界區分,視覺上很有寬廣綿延的效果,正好足補狹長細窄的空間缺憾。但遺憾的是玻璃窗不但帶來光線也帶來路人好奇的視線,造訪東大的遊人中大概沒幾個會放過這棟名牌建築而不湊近打量;他們的視線聚焦之處不是其他,正是吾等死大學院生每日棲息的研究室空間,於是不管我們在研究室裡吃喝玩樂念書聊天寫報告討論或者打瞌睡,各種景觀通通盡收路人眼簾。

剛開始時看與被看都還存有幾分新鮮,但每當一抬頭就有機會對上那無可抵禦的視線、動輒閃起的鎂光燈,以及三不五時整列盤據窗牆外還拿麥克風說明的旅行團時,我終於也就明白上野動物園的熊貓為什麼晚年總選擇以後背對人。但欣賞熊貓還得買票入場,參觀院生們的楚門世界可不必另外付費,無怪乎總有阿公阿嬤在外頭看得津津有味。

這樣的生活過久了,我有時會忍不住想問問做此安排的安藤大師,當初他拋下這神來一筆的設計時,不知有沒有考慮過這裡將會是院生讀書棲息的空間,以及無所不在的視線可能造成的侵擾?又或者這其實是他對他所討厭的東大耍使的小心機,透過把研究室造成玻璃監獄,學生不是來這裡讀書,而是來「表演」讀書。

可我當然沒有勇氣投書前述疑問,身為只出一張嘴的孬孬大學院生,我最後選擇的反抗手法是──教唆黃腎下回只要看到有人貼近玻璃,立刻衝到玻璃邊張大眼睛狠狠瞪回去。

至於門禁刷卡系統則無關乎安藤大師的創意,這設於研究室兩側和幾個重要空間的刷卡機是控制出入人員的重要關鍵,也正多虧了有這具門禁刷卡系統把關,研究室才不至淪為閒雜人等出入場域。

誰會想進研究室參觀?偏偏就是有,而且為數還真不少,所以我動輒就有機會見到遊人在外看不過癮,接著就跨進來拉動研究室門把的景況。這就好像動物園的柵欄明明貼著「嚴禁餵食」,卻總是擋不住那些愛心氾濫的遊客把爆米花吐司往裡頭灑一樣,每過一陣子就有機會拜見那些想進來以身心靈感受此地氛圍的熱情遊客。每回見到他們闖關失敗碎碎念著離開時,我總不免在心底困惑,我們現在該不會是被當成可愛動物區,光看不過癮,還得給摸給玩給拔毛不成?這類事例見得愈多,我愈發在心底慶幸還好有門禁刷卡系統捍衛我們最後一點的行動自由。

當然刷卡系統也不是沒有問題存在,假如不幸遺忘了教職員/學生證件,研究室內又沒有熟悉面孔可以求救,那麼除了在門外跺腳乾著急,真正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但比起異想天開到掏出皮夾裡的UC信用卡對著讀卡機猛刷*,我個人認為還是在外頭耐心等待救援來得好些,畢竟讀卡機也不會因為你闊氣刷卡賄賂就特別放你入場。

碎嘴歸碎嘴,我心底還是有某個角落暗暗感謝著有財團願意大手筆寄付這座福武堂;這裡或許不是流奶流蜜之地,但起碼有冷暖空調、免費印表機和開水喝到飽(還可以狠狠回看路人),這已足為我日復一日、平淡簡單的研究生活帶來一抹小小微光*。

[1]見[]
[2]我上週親眼見到的精彩案例,我真擔心那位仁兄的信用卡會因此慘遭消磁。
[3]呃,但我還沒有放棄等待更大的財團寄付大學院生個別讀書小間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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