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 22, 2008

煙斗的中文歌


這時候就要用台灣仙草冰來反招降啊!


煙斗的中文學習經歷過幾個轉折:

第一階段時他非常乖巧地每週一次到位於赤坂的中文補習班上課,老師發下的作業從來不敢怠惰,還定期參加漢語檢定,最大的夢想(或者妄想)就是有一天可以跟我和我家人以中文對答如流。

然而上過語言補習班的人就知道,基礎容易進階難,補習班能教的就是那麼多,到達一定階段之後上課幫助有限,遠不如把自己丟進那個環境強迫開口來得有用。遺憾的是,在煙斗慢慢前進的同時,我占了地利之便已經可以日文溝通,所以陪他練習中文這檔事我從來沒有認真執行,偶爾糾正他老兄的發音或教他一些不三不四的詞句已經是極限。至於一字一句耐心教導,還不忘輕聲鼓勵「欸,說得很好啊!加油」這些愛的教育,呃,我通常只會保留給付我薪水學中文的衣食父母們。

但煙斗並不氣餒,補習班課程結束之後,他轉以收聽NHK的空中中文教室為替,每日早晚兩回,假日時還會轉開電視跟著福原愛、谷原章介和小池榮子一起開口。除此之外,我的部落格也是他練習閱讀的主要教材,只不過,每回當我發現他從公司連上我站時,除了會在電腦前咒罵「可惡的熊貓有空上網還不趕快下班回家吃飯」之外,並沒有因此特別想為他開闢中文小專欄的衝動。

我原以為聽廣播學中文的模式會從此定案,想不到煙斗最近又開發出了新招──他開始聽起華語音樂。聽音樂學中文當然沒什麼不好,可他熱衷的曲子非常詭異,他著迷的不是周杰倫也不是星光大道,而是前陣子中港台兩岸三地群星會串錄製的「北京歡迎你」。是的,就是那首充斥著長袍馬褂旗袍,中間穿插了一段京戲,歌詞實在有夠90年代初期的「北京歡迎你」。

上個月在台北,當煙斗表明他對奧運專輯的興趣時,我腦中只飄過了無數囧字,瞬間還想起在陳大腸站上初聞此曲時「噗」一聲失笑的反應。基於夫妻情義,我勉強同意他買下了這塊專輯,但當煙斗連續幾晚重複播放此曲之後,我再也忍不住心底的疑問,「這首歌到底是哪裡吸引你?」煙斗露出招牌笑容回答,「這曲調很有精神啊,而且一首歌竟然可以找到這麼多明星來唱,你不覺得很酷嗎?」

唔,雖然我完全無法理解群星會與酷之間的奇妙等式,還差點脫口冒出「假如你這麼欣賞群星合唱,下次我們可以一起去看Jr.演唱會或年底Countdown」,但終究還是佯裝理解地點點頭,並且立刻連上Youtube,翻出「明天會更好」和「歷史的傷口」這兩部應該也符合「厲害」原則的MTV,試圖對煙斗的中文學習作出貢獻。可惜煙斗對後兩者興趣缺缺,草草看過一回之後,立刻又轉身埋「耳」於「北京歡迎你」的世界。

幾天之後,樂聲不再,我以為煙斗的熱潮已褪,暗暗鬆了口氣。想不到上週六我們吃完早餐,我正準備出門時,書房裡突然傳出熟悉的曲調,這回不同的是多了男聲相伴。我先是一愣,心想煙斗的電腦喇叭什麼時候開始增設立體聲的功能,仔細一聽不得了,因為在那裡Live高唱「北京歡迎你~像音樂感動你」的不是別人,正是我家的熊貓王。

「煙斗在唱中文歌!煙斗在唱中文歌!煙斗在唱中文歌!」無數個驚嘆號跑馬燈似地自眼前滑過,BGM則是他忘我地哼出的「北京歡迎你」。而當我後來在書房看見他偷偷印出的歌詞與拼音之後,我對他學習中文的熱情與毅力再也沒有任何懷疑;假如他能繼續這麼堅持下去,和我家人以中文對談的夢想,說不定真的可以實現。

只是佩服之餘,我也忍不住偷偷祈禱,希望煙斗可以盡快找到下一回的主題曲。畢竟一隻總是唱著「北京歡迎你」的東瀛熊貓,實在很難教人不去懷疑:這一切會不會其實是對岸招降的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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