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 7, 2008

香港行:朗豪酒店


這次到香港住的是旺角的「朗豪酒店」(Langham Place Hotel),據說這飯店新開不久歷史短淺,但一直到我們步出酒店並在旺角繞行了一圈之後,才能真正體會這「新」的感覺有多麼強烈。

酒店不遠處就是有女人街之稱的老市街,四周不論店面或者住宅皆泛滄桑舊色,人潮擁擠到讓見慣東京通勤景況的我們都要卻步。朗豪坊這兩棟高壯的建築立於此地像錯置空間的異物,是極新極美沒錯,但怎麼看都難掩突兀。不過對方向感極弱的我來說,這兩棟巨廈後來成為重要的指南,在港期間我之所以沒上演迷路慘劇,朗豪坊的特異外形功不可沒。

我不清楚朗豪酒店的住房率和在港評價如何,但從到館時光是Check-in就得排隊二十分鐘,尖峰時刻等電梯是以十分鐘起跳的事例看來,這酒店的生意約莫正值盛頭。但若扣除這些令人不耐煩的小細節,酒店裡的設施、服務倒真的沒話說,飯店裡還有幾個安排令我眼睛一亮:

一、無所不在的「◎◎ ME」

朗豪酒店裡有個有趣的設計,那就是不論客房內外,舉凡人客可能使用的服務、物件或設施,上頭幾乎都會給安上一張小卡或標籤。卡片的設計是銀底勾描鐵灰色的藤蔓花朵,左上角則依據服務項目特性,循「◎◎ ME」的邏輯命名。譬如房中的小食櫃貼的是「EAT ME」,筆記本是「NOTE ME」,洗衣袋是「CLEAN ME」…我覺得這是一個很俏皮的點子,因為它不但讓設施物件帶上擬人化的可親色彩,也默默創成出酒店特色。只是在點召完房內這些「◎◎ ME」的物件之後突然想到,如果這飯店貼心到還順帶附贈保險套,那包裝上印的會不會是「F◎◎◎ ME」?

二、枕頭隨你換的Dream Menu

如果要我票選朗豪酒店裡我最喜歡的物件,軟硬適中、彈性極佳,躺下去幾乎就不想起身的床褥枕頭肯定拔得頭籌,不只是我,就連對床枕異常挑剔的煙斗也對朗豪的床組讚賞不已。既有物件雖已無懈可擊,不過朗豪似乎還藏有祕寶;每天客室清掃之後,床鋪上會擺上一張名為Dream Menu的紙卡,上頭除了印有對床枕素材的中英日文介紹,還提供機能各異的花草香枕可供免費替換,人客只要在單上打個勾送出,當晚就可擁不同香枕入夢。

只不過,因為煙斗和我都很滿足於床上既有的六個枕頭,再加上剛剛才讀完李碧華的「枕妖」,對這貼心的Dream Menu,這回我還是純欣賞就好,下次如果有幸再來享用。

三、又痛又爽的「川」SPA

我不太清楚為什麼SPA和按摩這幾年會成為東南亞各大城市共通的招牌,但有機會免費去爽當然不能放過,於是煙斗一開完會,我們就直奔頂樓任人宰割去了。這幾年大概是因為上健身房和泡溫泉的經驗值大幅累積,我對裸裎相見的抗拒感幾乎沒有,一聽到這按摩必須全身脫光,沒啥猶豫就開始鬆衣解帶,反而是按摩師急忙取下毛巾遮擋在煙斗和我中間的反應讓我愣了一下,差點就脫口而出:「沒關係啦!又不是沒看過,哈哈哈。」

這一個小時的按摩療程,就在昏暗燈光、幽微香氣,還有輕柔音樂建構的神秘空間裡渡過,出乎意料的是這回我一聲也沒吭(雖然肩膀痛到我想砸人),反倒是隔床的煙斗不時發出哀叫,讓我一直有起身偷窺按摩師是如何料理厚肉熊貓的衝動。按摩結束後,全身筋骨舒暢,我們被領到另個小房間,一人分據一張躺椅,桌旁是鮮甜果盤和剛沖出的花草茶,眼前則是41樓望去的市街風景。都說高處不勝寒,但SPA裡有空調有熱茶還有專人伺候,想寒可也不怎麼容易哪。

除了這些巧思細藝,朗豪酒店裡還有幾個我怎麼都想不透的謎題。

譬如,這房間裡鏡子無所不在也就罷了,我始終不明白浴室與臥室間的牆壁為什麼要置以透明玻璃*?就算是為增加夫妻感情,也不應該忘記人類除了調情還有出恭的生理需求。還有,我也想不通這不論設備或風格都非常洋化的酒店裡,為什麼大量擺設了高舉紅旗、一看就讓我想到文化大革命和紅衛兵的雕塑品?這是為了向大量湧入的內地觀光客示好(呃,但我怎麼覺得它只會喚起彼岸人也不怎麼想提的回憶)?或是成全入住洋人的東方夢?還是,這其實是港民極深極沉、對不由自主的命運拋出的一個諷刺?

對於這些問題我沒有答案,但我以為,這些衝突、矛盾,叫人會心一笑或者皺眉的元素,也許正是這沒有百年歷史、還不曾見證改朝換代的年輕旅館最大的趣意所在。

[1]李碧華(2008)。《枕妖》。香港:天地圖書。
[2]後來發現玻璃上有百葉窗。
[3]朗豪酒店見[Langham Pl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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