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 12, 2008

話題


每年都要來一下的長短手之戰!



和各級舊友相聚是我每回返台的重頭戲,老朋友相見,掛心的話題永遠不脫:工作、理財與感情。

根據我個人不負責的統計發現:畢業第一年時,飯局中最常出現的關鍵字是「年終」,任職媒體圈的朋友還很關心採訪線與彼此的報導內容。到了第二年,談年終已經有人搖頭嘆氣,「基金」理財起而代之成為重點;三分之二的人動了跳槽念頭,不論是面對感情,抑或工作。

然後是第三年,已婚大隊添了一些生力軍,卻遠遠比不上分手拆夥的速度。基金外幣再也挽救不了什麼,「購屋」的相關話題一躍成為主流。過去的文藝青年如今一個一個轉為憤怒的上班族,不用三杯黃湯下肚,吞幾塊鴨血就可以開始對著火鍋打小人。而假如翻開那些我二次入手的名片細閱,不難發現「記者」正慢慢絕跡;我忍不住暗暗揣想,也許到了畢業後的第五年,我身邊就再也沒有所謂「記者朋友」。

統計完其他人的關鍵字,不能不回頭看看別人拋來的球。

今年和往年最大的差異在於,我終於順利從「什麼?你竟然會做菜了?」、「那你都做什麼菜?」等質疑我賢慧程度的拷問中畢業。想來是婚姻堂堂邁入第二年,眾友終於敞開心胸相信我不是假結婚,也並沒有天天拿微波食品搪塞煙斗胃口,我家的餐桌才得以從調查清單中除名。

但免除這個老問號,可不代表我能順利逃過其他疑惑,煙斗的頭毛和吾厝每月剃頭大典就是新的逼供引線。過去會質疑我「都要回台灣了為什麼還要幫煙斗剪頭髮」,並且強力懷疑我「『愛』幫煙斗剃頭」的只有我媽和我哥,現在連張狼都發出了近似的疑問。只是張狼發問的方式彎又拐得多些,他會說,「煙斗真的是一個很奇怪的日本人耶!日本人不都很注重髮型嗎?他怎麼可以放任一個根本不會剪頭髮的人幫他亂搞呢?」一顆子彈同時擊中煙斗與我(張狼,319槍擊案是你幹的嗎?),比龐小弟被問及「要不要讓姑姑剪頭髮」時搖得跟波浪鼓一樣的頭還具殺傷力。

我的打工經歷也是友人關注焦點。可惜的是,因為我每份零工都來去得非常匆促,再加上常常身兼多工,如果發問前沒有定期來此處更新,或是發問時忘記設定檢索期間,結局常常是談話對不上準。不過我近來皮也磨得厚了,每回飯局都不忘登高疾呼,「各位大爺大嬸,貴公司如果來日考察需要聘請翻譯,拜託賞口飯吃啊啊啊啊啊啊啊!」相信已經充分表達出我的求職熱情。

除此之外,隨著年齡與婚歷逐漸增長,「懷孕生子」的議題也化暗為明浮出檯面。儘管我身邊的親朋好友多半仍然待字閨中,我個人比較好奇何時會有下一攤喜酒,但這些單身貴族們卻個個都很關切我何時才要發揮傳宗接代的功能,金光鵝甚至不惜祭出「再這樣下去你的子宮都過期了!」以為脅迫(當然我立刻就還擊「你的羊水才餿了!」)。對此,我也只能籲請諸友寬心莫著急,而且與其擔心我的肚皮,不如先關心您身邊空出的床位比較要緊。

酸甜苦辣鹹濕腥,舊友相聚就是這麼五味雜陳又刺激,好比那一鍋熱滾紅豔的麻辣湯,明知後座力十分強大,但不定時朝拜,簡直連喉嚨肚腸都要發癢。我深知此生戒除無望,不論麻辣,或者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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