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 20, 2008

路痴


煙斗吃的cream soda很讚,非常適合夏天

來日三年間,我不但迷路和誤行的經驗不計其數,到現在也還無法順利破解大街小巷張貼的標示地圖。我在此城頻頻迷路的原因有三:

第一,除了少數歷史意義深刻的寬闊大道之外,東京大多數的小徑坡道多無公定名稱,地址記載是以地塊為據,但偏偏切割方式不若歐美那樣方方正正,這裡一個橢圓那邊一塊三角中間還夾個五角形的分隔方式處處可見,動用邏輯都不見得可以正確推演,何況是派出我這個沒有邏輯只憑直覺又常常不準的蠢婦?

第二,雖然東京各處車站都有參考用的地圖,各種指南手冊也少不了清楚的路線標示,但大概是我天生跟日本的地圖犯沖,如果沒有仙人指路,那麼按圖索驥術難靈,把一條路走到爛熟卻還苦尋不著目的地,對我來說從來不是陌生的事。

第三,我天生就是個笨蛋。

還好煙斗跟我做夫妻也不是一天兩天,對我腦裡沒有方向沒有記憶又沒有邏輯*,他早已經見怪不怪。只是,當我昨天再度發生迷路慘劇,迷的還是離家不過四站,熟得早就像後花園似的秋葉原時,煙斗也不能不豎指讚嘆我「方向音痴」(ほうこうおんち)的程度。

星期六,煙斗和我分頭到補習班和學校的自習室念書,夫妻分飛的理由如同前述,在家開冷氣吹薄的是自己的荷包,當然不如免費的空調來得舒爽。出門前,我們約好下午在秋葉原碰面,煙斗要買nano,我則需要錄音筆幫我完成接下來的訪談,商談好時間地點後揮揮手各自出發。下午四點,陽光趨緩,一日進度也已清空,反正時間足夠地點又不遠,我決定從學校步行前往秋葉原散心兼運動。

沒想到,這就是悲劇的開端。

步出赤門之後,我開始朝本鄉三丁目的車站移動,憑藉的是上回前往神田明神時路線模糊的路線記憶。走著走著,穿過巨大的十字路口,坡道底端雲霄飛車清楚可見,我瞥了一眼在心底暗想「看到雲霄飛車就知道那邊是後樂園,白痴也知道不是這裡轉彎」,然後繼續朝車站前方走去,直到第二條坡道出現時才順路右行。只是坡道下到一半時,週邊陌生的景色開始讓我覺得不對勁,我可不記得上回有穿過東洋學園大學,還有為什麼越走耳邊響起的尖叫聲越清晰?而就在我的不安指數逐漸高漲的同時,一座熟悉的建物悄然現身--東京巨蛋。

是的,「白痴知道不是在這裡轉彎」,但白痴不知道下條路也同樣不能右轉。

對著這不該出現在眼前的東京巨蛋,我除了瞠目結舌之外,只能慌忙尋找地鐵站補救,同時暗暗慶幸還好我有通學券,只要沒有超出路程不必另外付費。但悲劇的真諦在於它總是接二連三。我的通學券只到本鄉三丁目,但當我多花了十分鐘繞路走到地鐵站後,卻赫然驚見路線圖清楚標示,老娘所在位置是丸之內線的「後樂園」,正好超出免費範圍一站,而且付費搭車繞圈抵達秋葉原的時間,大概和我現在翻坡走回去不相上下。

就在我進退不得的同時,已經到達秋葉原的煙斗來電急召,當我誠實秉告我不小心走到後樂園後,電話那頭凝凍了三秒鐘。還好煙斗不虧是煙斗,他很快就恢復冷靜並且下達指令,吩咐我穿過巨蛋走至水道橋站再轉搭總武線,而且步行時切忌繞路,務必遵照路旁箭頭。

一個口令一個動作,我終於在二十分鐘後順利抵達秋葉原。下車的瞬間我才猛然想起,秋葉原和上野其實位在同個方向,從本鄉到秋葉原,走的不過就是我平時的通學路線,只要在上野轉彎即可。換句話說,我自作聰明的散步活動不但沒有到達修身養性和節約目的,還讓我多走了四十分鐘的冤枉路、多花一段車錢,遲到並且多領得一項路癡的經驗值。更悲傷的是,我還不敢保證下次不會再犯。

我記得還在別科時曾聽老師說過,德川家之所以將幕府置於江戶,除因此城原本就是他們的根據地外,也與江戶地勢如波浪起伏,坂道曲折繚繞易守難攻有關。我不知道江戶城的這個特徵是不是真的有助於德川幕府延長政治生命,但我非常肯定的是,它已經成功地打倒了路痴如我。

當然也可能,我其實是被自己打敗。

[1]後來我在1st book翻了[AB型自分の説明書],一看到那句「(AB型の人は)記憶力がない」(AB型的人沒有記憶力)就笑了。這書裡其他關於AB型的名言還包括:「AB型的人只要情人在身邊就很幸福,不過他們常常會忘記情人正在身邊」、「AB型的人沒有一件像樣的居家服」、「AB型的人成天忘東忘西」...哈哈哈,不過我想不透為什麼AB型人口數明明最少,[AB型自分の説明書]卻會是排行榜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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