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 18, 2008

耳機族


出處:「崖の上のポニョ

東京的電車或街頭常常可以看見掛著各式耳機的行人,而且不分男女老少皆有,組成份子之多元絲毫不亞於他們耳上成品的形形色色。

每回見著這些耳機族的時候,我總忍不住要在一旁偷偷打量:他們其中有些人會緊閉雙眼阻斷視覺,只任音樂按摩雙耳,也有些人邊聽還要邊打電動,非把視聽觸覺發揮極致不能罷休,他們繽紛多彩的媒介使用實在讓人嘆為觀止。此外,我也一直都很敬佩那些即使穿梭人潮馬路也捨不得摘下耳機的路人和自行車騎士,但我始終猜不透究竟是什麼樣的神曲梵音能讓他們冒死也要擁抱音樂。也是因為如此,每回我總是得花上極大力氣自我克制,才能避免因為一時衝動掀開路人耳機,並在十分鐘後被當作痴漢扭送法辦。

我對耳機族的好奇是因為我並不屬於這類人種,非到逼不得已時我幾乎不戴耳機,這一來是因為耳機戴久了易犯耳疼並且頭暈,二來和我腦不夠大,心思不夠靈敏,無法同時兼顧多方有關。話雖如此,最近因為開始出入人多聲雜的會場念書,為了不讓小耳朵最後成為吸收周邊八卦的大雷達,沒寫出論文倒編出研究所蜚短流長年表,我終於還是向煙斗商借耳機,而且只要周圍人聲一雜就開始放音樂為抗。

然後我就發現了兩件事:

第一,戴著耳機讀理論堪稱孤寂境界的極致,要知道視線所及已是一個與現實斷裂的世界,假如連聽域都自斷於外,那和繭居族真是沒有什麼差別。書讀是讀下了,但老有種流放荒村孤島的焦慮,於是動輒就要拔下耳機感受周邊聲浪,才能確定我現在並不是一個人落難即將風化的馬康多*。

第二,一旦陷入旁若無人的境界,黃F再三告誡的「一鳴驚人」慘劇就有極高的發生可能。「一鳴驚人」慘劇意指耳機族聽著聽著不慎自high,一時忘記自己身在安靜無聲的考場,隨口就跟著節拍大聲哼唱吸引全場側目的景況。黃F曾經多次以她個人親見窘局警告周邊好友使用耳機務必小心,牢記此言的我還因此忍痛放棄了以「阿福羅軍曹(アフロ軍曹)」和「波妞(ポニョ)」之歌當BGM的念頭,就是害怕一不小心會在人來人往的講堂中暴露嗜癖。

然而我不出醜不代表別人不會出醜,譬如今天早上在我專心K書的時候,講堂左側傳出了西西瑣瑣的聲響,一開始我還以為有人在講電話,後來一聽發現不對,誰講電話會有節奏?一轉頭,同在講堂內的某桑正在一邊打字,一邊搖頭晃腦地哼歌,而且聲量不減反增,偶爾還會閉上眼睛露出沉醉的表情,讓我尷尬得不知道要佯裝重聽,或是在講堂聚集更多人前出手搖醒他個人SOLO的美夢*。

這還沒完,剛才到超市買菜排隊等候結帳,我突然覺得耳邊傳來了熟悉的鄉音──大悲咒。但這裡是東京耶,華流應該還沒風靡到這種程度,超級市場也不是我開的,哪裡來的大悲咒?我立刻打量四周試圖尋找正解,後來終於真相大白,原來我甚至不用回首,誦經的阿嬤就在前方。而一看見她緊閉雙眼,唇齒輕啟,耳間還塞著兩個小黑輪的模樣,我也立刻了然於心,超脫世俗的耳機族不只存於大學,超級市場裡也能覓得他們的蹤影。另外她哼的也不是什麼大悲咒,是演歌,惟其走調又慢拍而已,這天機我可是從她漏音的耳機裡偷聽來的。

見證了這兩個實例後,我一方面感謝黃F曾經事先警告,另一方面也偷偷下定決心,未免重蹈這兩位耳機族先賢的覆轍,出門在外時,我還是忍耐著聽聽那些我完全聽不懂也不知道哪裡好聽的古典樂混過就好。畢竟,我可不想在研究所前輩同輩後輩們的面前,忘形地舞動雙手,開始「ポニョ、ポニョ、ポニョ、魚の子」啊。

[1]見《百年孤寂》。
[2]後來我選擇了前者,我不是好人。
[3] 宮崎駿的動畫「崖の上のポニョ」明天上映,歌曲見[],歌詞見[]。雖然還沒決定要不要去看電影,但我已經會唱了。我只能說這真是一首魔歌,聽了就會讓人情不自禁想要跟著舞動,耳機族切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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