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 16, 2008

猛暑


往事只能回味!圖片出處:NHK

從上個星期六開始,各地氣溫不但爭相跨過三十界線,正午時分還常直飆34度,再加上陽光熾烈毫不留情,於是不分大街小巷男女老幼日洋和外,人人見面第一句話都是「暑い、暑い」,「猛暑」已成最符現況的關鍵字。

猛暑來襲讓我們的生活習慣跟著出現變化。首先是晨間賴床的惡癖自動陣亡,因為一早屋溫已破30,想不滿身大汗地給熱醒也不容易,起床時間於是自動調前1.5個小時,不到6點煙斗和我就會一邊呼熱一邊睜眼。其次是我開始過起天天到校的勤勉生活,理由是在家開冷氣吹薄的是自家荷包,當然不如學校裡的免費空調舒爽。除此之外,兩樣應景夏食也在睽違大半年後重返我家桌前,那就是──浸汁涼麵そうめん(素麵)與鰻魚。

「つけめん」(浸汁涼麵)そうめん(素麵)是食慾不振的炎夏時不可或缺的好物,一來是因料理過程輕鬆簡便,烹煮時不必耗上大半天滿頭大汗地與爐火奮鬥,堪稱是對主婦相當友善的夏日料理。二來既然都說了是「涼」麵,口感清爽動人可想而知,當然最適消暑之用。

我家的「つけめんそうめん(素麵)」向來是由煙斗經手,非但挑麵、選汁皆由他一肩扛下,就連烹煮大任都不容我輕易過問。而假如我不識相地試圖干涉份量或烹煮過程,肯定只會換得熊貓「滾開,讓專業的來!」的白眼和憤怒的嘖嘖聲。我雖然並不清楚煙斗對「つけめんそうめん(素麵)」的執念從何而來,不過倒是很開心能在猛暑時節滾出廚房,所以每當煙斗宣布週末要吃「つけめんそうめん(素麵)」,我二話不說立刻樂得交棒。

つけめんそうめん(素麵)」的料理過程其實並不複雜,燒一大鍋水,滾開後放麵滾2、3分鐘,接下來取出放涼,再灑細絲海苔就能交差。沾用醬汁的調理則以冰水稀釋,再依個人喜好加入切丁的大蔥、茗荷與小黃瓜,最後拌入薑泥或芥末即可。「つけめん」的血肉是麵、精髓是醬汁,只要挑對麵又選對醬汁,一盤「つけめんそうめん(素麵)」已經成功一半。而若是挑錯了?嗯,那就向煙斗問責。基於以上理由,叫我不愛「つけめんそうめん(素麵)」也難。

相對於此,濃郁厚重的「鰻魚飯」就沒這麼討喜了。雖然我一點都不討厭鰻魚,我家的鰻魚飯又都是購自生協的現成貨,既不必我自己上演血腥殺鰻剔骨拔刺,也不用對著炭火聚精會神一個下午搞得全身「醬」氣,我唯一要作的就是加熱它並且轉置白飯,怎麼說它都是個不費功夫的「主婦之友」,但我直至今時仍然沒有辦法說服自己接受「夏天就該吃鰻魚」的日式邏輯。

如同我[去年此時]所提,我以為在春秋冬季食鰻是種美好的幸福,也相信這些季節裡的鰻魚飯具有溫暖脾胃的功力,但若時節換成烈日當空的炎夏,烤鰻魚就是唇齒間的拒絕往來戶,我寧可蛋白質攝取不足,也不想一邊揮汗一邊食鰻還要一邊說讚。事實上這時節就連路過老店尾花,我都會被空氣裡那股濃沉的的烤鰻氣味薰得頭暈腦脹,怎麼可能真心讚嘆?話雖如此,隨著土用之丑*的逼近,鰻魚終究還是送入了我家冰箱,儘管它未必會一路滑入我的胃袋。

潔白的素麵,晶褐色的烤鰻,鎮日不斷的「暑い、暑い」和冒不完的水汗,東京的猛暑,已經在視覺、聽覺、觸覺裡「熱」「鬧」揭幕。

[1]土用の丑の日(どようのうしのひ)見[],據說土用之丑食鰻魚是因為「丑の日(うしのひ)吃名中有『う』字之物」的說法影響。是說屎的開頭也是う啊...
[2]煙斗來函抗議,文中的つけめん應該是叫そうめん(素麵)才對,特此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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