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 11, 2008

納豆之日


「納豆之日」雖然已成昨日往事*,但為表示慶祝之意,今天的日記還是來寫寫納豆與我。

「納豆」雖是許多旅日外籍人士遲遲無法跨越的最後一條飲食文化疆界,但萬幸(或不幸)的是,我自始即對此物沒有任何反感,而且還是從來日第一週起就加入了納豆軍團。推測原因可能有二:一是長期受到日本美食漫畫催眠,對這土黃色黏呼呼還牽絲的豆集合早已心嚮往之,二與納豆是少數在日本超市內能找到標籤是MIJ定價卻比台灣低廉的商品有關,這叫貪小便宜的窮鬼如我不見獵心喜也難。再加上過去獨居開伙十分麻煩,納豆撕開膜套拌入黃芥末醬油瘋狂攪拌就是一菜,這麼輕鬆簡便又符合營養標準,我當然二話不說開始每天拿它配飯。

當時我一直以為我對納豆會這麼一往情深下去,想不到半年後的一場旅行卻驟然扭轉了納豆與我的關係,而且諷刺的是,旅行的目的地正是以出產納豆聞名的「水戶」。

我還記得那時正好是別科寒假的倒數幾天,熱愛旅行的M桑登高一呼,邀集了食伴總計七人浩浩蕩蕩出發。 這趟水戶之旅有兩個重點,第一當然是偕樂園內的滿園「梅」景,第二則是以名物入飯的納豆特餐。在讚嘆過滿樹梅海的奇觀之後,我們懷著萬分期待進入餐廳,並在掀開黑紅鑲金的漆器盒蓋瞬間,對眼前豐盛又精緻的餐點讚嘆連連。遺憾的是,這亢奮的情緒沒有持續多久,因為我們很快就發現,原來納豆不是這個便當裡的彗星一閃,它是恆星,而且還是滿滿一個星系,因為便當裡所有看得見、吃得到的菜色,裡頭全都放滿納豆,就連風馬牛不相及的紅白醃蘿蔔上頭都不忘來撮牽絲納豆裝綴*。

動箸不到一分鐘後,「噁,這每一道菜都有納豆耶!」的哀嘆開始浮現,緊接著就有人面色凝重地放下餐具,繼續奮戰的鬥士們表情中也漸漸透出陰鬱。我雖然靠著意志力堅持到了最後一刻,但當我咬破那豐潤可愛的小福袋,並感受到它在口中爆出了一大坨納豆之後,我也終於明白什麼叫作「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那滋味想必跟口腔、食道、胃袋都黏滿納豆的感覺相同。回家後我向煙斗宣布,基於配額提前用罄的理由,未來兩年內我不想再吃到納豆。

兩年時光匆匆,轉眼已是我來日第三個年頭,納豆也在退出我生命舞台長達數百日後因為一部日劇捲土重來,這部堪稱為我的納豆人生轉捩點的日劇名喚「働きマン」(工作狂)。其實這劇我一直是有一搭沒一搭的看著,現在如果問我劇情大綱我什麼也不記得,但這戲裡有個場景我始終印象深刻,那就是主人翁納豆捲不離手的姿態。看著看著看出了好奇,我突然也想嘗嘗納豆捲的滋味如何,便就近到超市買了一條當午餐。結果不食還好,一吃大為驚艷,因為微泛酸甘的醋飯包香脆海苔配濃郁納豆出奇好味,熱量不高但有飽足感,而且食用時只消單手持舉,另手還能繼續操作滑鼠,無怪乎它會成為工作狂的餐食聖品,就連我這米蟲都不能不傾倒於其魅力之下。

衝著納豆捲的吸引,我重新加入了納豆軍團,食用量雖然大不如前,但每個禮拜總有幾天會拿納豆捲當午餐。而儘管我向同樣來自台灣的吾友熱情推薦「要不要哈一管(納豆捲)?」時,還沒得到過皺眉、歪臉、鄙視、搖頭以外的反應,但為了應景,我還是要選在「納豆之日」(過後一天)這天,再次鄭重地向各位親朋好友推薦「來哈一管納豆捲吧?」*


[1]照例又是基於∵7=な(な)、10=とう∴7/10=納豆(なっとう)的邏輯而來。
[2]令人懷念(?)的納豆便當照片見[]
[3]納豆捲原文為納豆巻き(なっとうまき)。最推食用方式是以納豆捲沾些許(綠)芥末醬油食用,但上學不便帶芥末醬油只能將就。另外,便利商店的納豆捲因為不用醋飯,風味稍遜,還是超市的納豆捲口味略勝一籌。

Post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