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 1, 2008

掛病號



「為了獎勵我認真寫論文又好好看家,上周從巴黎開完會返回東京的煙斗,特地買了一個最新款的LV給我。」我一直很想試試看說這種台詞的滋味,但遺憾的是我夫與我一無財力跨進名牌大門,二無眼力辨識真假好壞,三不諳時尚品味,揹個名牌搞不好還被海關誤以為是深圳貨留下查看,因此這句話大概永遠沒有出現在我家的機會。煙斗上周的確剛自巴黎返國,不過他帶回的土產不是名牌商品,而是感冒細菌,而且這病菌毫無疑問是LV級,於是返國沒兩天熊貓就豎起白旗,四天後配偶跟著淪陷,我家現在已經成為不折不扣的疫情災區。

上個星期六,煙斗起床便啞著嗓音宣稱自己疑似傷風,我試探性地摸了他的額頭,果然隱隱透著高溫。煙斗雖然一再主張要以睡眠療法自我治療,但我還是逼他先吞下了兩碇藥劑,並且開始求助網路搜尋診所蹤跡。我們這一帶雖然不乏各式醫療院所,但壞就壞在醫生也要週休二日,想在周末問診因此成為令人頭痛的難題。還好google萬能、網路無敵,在接連查閱了幾個頁面之後,終於找到一家座落車站附近頗有規模的診療中心,而且週末下午正常看診,於是一到時間我就押著煙斗出門拜華陀。

領藥回家後,煙斗上床悶汗補眠,呼吸中雖然偶爾夾雜濃濁的鼻音,但沒多久又進入熟睡狀態。我不知道該怎麼照料病人,只能揣想他喉嚨痛可能吞嚥困難,所以掏米煮飯時乾脆把青菜切細加高湯熬成米粥,再炒點毛豆蘿蔔肉末並料理條魚,如果沒有食慾的話也可以灑肉鬆或淋海苔醬相佐。但大概是藥劑生效睡眠有功,煙斗晚餐不但食量甚佳,稀飯還添了兩碗,桌上菜餚一掃而空,吃飽了也不再喊喉嚨痛,甚至還有力氣看電視報紙。星期天,煙斗的喉嗓恢復正常,雖然還有鼻塞和流鼻水的跡象,不過狀況已比前晚穩定,我也總算可以放下心來。

可是壞就壞在當煙斗漸趨好轉的同時,同樣的病症卻巡迴到我身上發作。星期天晚上我開始覺得喉頭隱隱刺痛,刻意提早上床補眠,哪裡知道熊貓前晚睡太多是日失眠,凌晨三點就開始下床走動,東摸摸報紙西碰碰電視不斷西西嗩嗩,他再怎麼放輕動作,還是牽連我也睡不安穩。過了一天情況更糟,昨晚吞口水已經陷入膠著,今早起床後連聲音都趨喑啞,未免感冒惡化影響到期末進度和周六好狗運抽中的「功夫熊貓」試映會,繼前兩天陪伴煙斗同行後,今天輪到我自己出門拜華陀。

雖然我深以為用非母語的語言和醫生交談是對一個病人最殘忍的折磨,不過該來的總是躲不過,而且再怎樣也不會比上了麻醉拔了牙顏面失調時還要被迫對兩岸問題發表意見來得悽慘,所以我硬著頭皮就上診療室報到去了。

今天幫我看診的是一位女醫生,她先詢問各種症狀出現情況,檢查喉嚨與扁桃腺腫脹情形,再聽聽呼吸並確認藥物過敏狀態之後,就開始針對今日用藥進行說明。我來日以後就診經歷不多,但兩回下來流程大致相仿,大概因為都是在內科受診的關係,所以診療室內沒有一大堆金屬器材,也不常見醫生做吸痰、吸鼻涕或在喉嚨上藥之類的處置,而對藥劑名稱、用量多寡、藥劑特性和可能副作用詳加解說,則是兩回就診經驗共通的特色。不過關於這部分的談話內容,我通常都是有聽沒懂,只能假裝很了的趕快點頭混過,沒辦法,誰叫對話裡參雜的片假名總跟西洋餐館的菜名一樣又臭又長。

七月一號正是東京折扣登場的熱鬧時候,不過,身為一個有氣無力還被掏空了醫藥費的病人,外頭的花花世界與我無緣,我只能帶著醫生一句「哇,你喉嚨真的又紅又腫」的稱讚(?)和滿手藥袋,虛弱地回到LV級病菌包圍的疫區。

[1]按地區找診所[ここからだ]這次幫了大忙,但比起附有網友評價的牙醫診所搜尋網[デンターネット],還是略遜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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