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14, 2008

逓信博物館


上個星期天東京各處都有大小神輿出巡,為了拜見神輿真貌,我們先是前往人形町一睹大神輿丰采,接下來又晃到鄰近的大手町參觀將門塚神輿隊,然後一邊聽著扛轎人「そいや、そいな」的吆喝,一邊在氣溫驟降的東京街頭想像初夏的祭典。可惜天氣實在太冷,想像力還沒起飛已經凍斃,偏偏所在地又是逢假日便空如死城的大手町,左探右望只見緊閉的店門。正煩惱著不知該如何是好,方才還在嚷餓的煙斗突然動作機敏地穿越馬路,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在瞬間完成了投幣買票的動作。

仔細一瞧,票價是比自動販賣機還要低廉的一人110圓日幣,「甚麼鬼地方?」我滿懷困惑的抬頭,「逓信博物館」(遞信博物館,即通信通訊博物館)五個大字橫列眼前。

「逓信博物館」號稱是日本唯一一座展示資訊通信收藏品的博物館,其內包含郵政資料館、NTT情報通信館與NHK放送館三大子中心,展示主題則以日本的無線電波電視廣播系統、電報與通訊系統、郵政系統的流變演進為主,展示內容除了歷史資料等靜態物件的陳列,也提供可以親身操演的實境遊戲。這個要價低廉的博物館內容非常豐富,尤其適合對日本通訊歷史感興趣的遊客參訪;但從館內稀疏的人影看來,NHK、NTT和Japan POST的魅力顯然還有待加強。

我會踏入此館雖然是嫁熊貓隨熊貓的結果,不過走訪一趟下來倒也收穫良多。館內有幾個有趣之處尤其值得一提:

第一,日本郵局「テ」字符號的由來。不知道有多少人和我一樣,百思不解何以郵遞區號和日本郵政要掛以大大的「テ」字符號,這個疑問在博物館內終於獲得解答。原來這是從「逓信」(テイシン,遞信,即通信通訊)發音的頭文字而來。疑問獲得解答照理說應該非常爽快,但在發現長年的問號竟然導源於這麼簡單的命名邏輯之後,不知道為什麼我只有一種被擺爛的失落感。

第二,各大學的放榜電報內文。電報不比手書,也不若今日的E-mail可以多寫多寄,精簡而詳達旨意的內容乃其精髓所在。這在傳達喜訊時當然無妨,一句「合格」已勝千言萬語,但若報出的是落榜消息,冰冷無情的「失格」只怕會讓收發兩方皆尷尬,也嚴重違反了日文中打你巴掌前要先摸頭兩下的邏輯。為了解決此一困境,避開直接否定的隱喻成了發送電報時的重要關鍵,於是東大落榜叫作「櫻花散」(桜散る),千葉大失格是「春日猶遠」(春まだ通し),沒上金澤大或富山大,就告訴你能登半島/日本海的波高浪險…打電報都沒忘記曖昧原則,這大概也算是日人「吾道一以貫之」的另類表現。

第三,明治時代的電話簿。說是電話簿,不如改稱電話牌,在電話尚未普及的年代,一塊板子就可以告訴你全東京的電話號碼幾「番」*,可不是不有趣的。雖然那已經是多年前的舊事,但我還是很好奇,只撥個「一」就能直通東京府廳到底是種甚麼樣的感覺。而當煙斗告訴我,撥打「一三八」可以直通麥當勞時,我驚訝地拍照存證,只是按下快門的同時也遭我夫譏嘲,因為我忘了這張電話牌是明治年間的產物,麥當勞叔叔還沒誕生,「マクドナルド」(McDonald)也不必然只能用來命名漢堡。

此外,我還在這裡驚見我家也有一款的超難用趴趴熊電話機,煙斗則在此體驗了「偽郵差送信之旅」。遺憾的是沒騎過機車的人真的比較遜,連戰連敗的結果證明郵差一職不是人人都可勝任。

我們就這麼邊走邊晃地逛完了三層展館,110日圓可以換得上述體驗,我只能說:在無物不貴的東京裡,「逓信博物館」真是一個物超所值的名勝(?)。

[1]番(ばん):號(碼)
[2] [逓信博物館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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