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9, 2008

鬆緊帶


將軍手中的就是神針!


和煙斗同居以來,我三不五時就會有「今天又多了一項初體驗」或「今天又學到一課」的充實感。理由很簡單,我婚前是個從來沒認真做過家事的廢柴,不論是逛超市學著辨識魚鮮肉菜,或進廚房動刀揮鏟,甚至連「洗衣機要定期清洗」這種據稱是人人皆備的常識,對我來說全部都是新鮮的挑戰。不過人猿會進化,雷秋當然也不例外,兩年多的人妻訓練足夠我把這些初體驗吸收內化,就算離完美嬌妻或「素敵奧樣」*還遙不可及,但日日重複施行,起碼也能做得像洗臉刷牙一樣自然。

我原以為日常生活中已經沒有甚麼足以令我手忙腳亂,想不到煙斗前幾天拋出了一道新的難題:「我的褲頭鬆了…」,用的還是我最痛恨的拐彎抹角沒下文日式語法(~ですけど…),沒出口的餘話就是──「換鬆緊帶這個神聖的任務就交給你」。

「換鬆緊帶」是個抽象的命題,如果進一步遂行操作,它至少該包含以下三個子題:第一,鬆緊帶要去哪買?第二,如何在不肢解褲子的前提下把它塞入褲頭?第三,塞進去後又該怎麼定位?這三個子題分別涉及了購物常識與裁縫能力的高低,不巧的是我兩項得點皆為零。雖然現在多說甚麼都像辯解,但我還是忍不住要出言為自己辯護,在這個人人都習慣買現成品、換新汰舊無比輕易的年代,縫縫補補過三年的行動聽來根本就是史前遺跡,是以我不會縫紉應該還算情有可原。我很誠懇地拍拍煙斗的肩膀,「不如我買條新的給你?」然而只見煙斗哀怨地低語:「可是這條睡褲我已經穿了快十年了…」,同時不忘眨眨大眼睛露出無辜的表情,嫁熊貓隨熊貓,我只好再度豎起白旗。

萬幸(或不幸)的是,第一項任務在「生協」目錄中成功找到解決之道。生協不知道是不是和死忠顧客煙斗狼狽為奸,這麼巧就在上上星期刊出了「鬆緊帶」供購,一個星期後準時投入家門。萬物既備,我只能硬著頭皮自扮東風,一手抄起了煙斗拋在一旁的十年舊褲,瞇著眼睛開始細細打量這回的「敵手」。

我先剪斷彈性全失的舊帶,再用力從褲頭兩縫之中抽出餘物,接下來的難題是如何把新帶置入。研究了半天,我除了得出舊褲比龍穴地圖還難解的結論之外,依然找不到任何破解的秘訣,最後決定硬著頭皮拿鎳子穿拉,再不行的話就考慮拆線重縫。正要起身動作,鬆緊帶的包裝袋突然掉出一只綠色的長形物,一頭呈耳掏狀,一頭是扁平的孔穴。盯著這小物件幾秒後,我終於恍然大悟,這是用來固定並穿置鬆緊帶的專用針,有這法寶在手,穿帶的困境也就可以迎「針」而解。

事不宜遲,立刻動手,果然在法寶加持下,穿鬆緊帶的動作變得輕易許多。我喚來煙斗打算炫耀初次出征就大勝的成果,想不到在鬆緊帶兩頭即將相會的瞬間,我奮力一扯的動作讓好不容易環過褲頭的鬆緊帶衝出夾縫。在我們張嘴相望的同時,鬆緊帶劃過空中、橫落地面,又回復成一條自由自在的鬆緊帶,也宣告我剛才的努力盡數化為烏有。

望著靜躺在地上的鬆緊帶,煙斗闔上了嘴巴,拍拍我的肩膀,留下一句「加油」。可惜有一就有二,無三不成禮,猴子都知道陷阱不能重蹈,前述畫面我卻足足重複了三次有餘,直到第四回找來輔助夾固定,穿鬆緊帶的任務才順利了結。

只是這還沒完,接下來還得密縫定位才算大功告成。遺憾的是,由於我從來都沒學會該怎麼整齊地縫出一條直線,也始終不知道要如何在縫紉之後打個漂亮的結收尾,再加上剛才的穿「帶」過程已經耗盡氣力,所以用力插個幾針確定不會鬆弛之後便草草出貨,甚麼美觀整齊全都不在論計範圍,反正不過是條睡褲,縫不好頂多只有周公恥笑。

接過十年舊褲,煙斗忙不迭地更衣換上,在確定鬆緊帶正常運作,他總算可以揮別每天露出半截內褲或股溝的偽Hip-hop造形之後,煙斗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臉,我則在大王滿意的表情裡,深深感覺到「今天又進化啦!」的絲絲喜悅(?)。

[1]機車的日文單字中文發音法又來了;正確的說法是「素敵な奥様」(すてきなおくさま)或「素敵な奥さん」(すてきなおくさん),意同「完美主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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