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 23, 2008

妹妹頭


這不是妹妹頭,是豬頭

如果讓一干親朋好友票選我個人的註冊商標,齊眉式的妹妹頭瀏海和長直髮肯定名列前茅,理由是近五年來我都沒有變更過這個說好聽叫作水川あさみ,說難聽就是西岡すみこ的一零一種髮型。

我不是沒有考慮過因應季節、年齡、身分、時尚潮流或心情更替模樣,但身為懶人界的第一把交椅,我一不喜歡洗頭不能吹乾,二來疲於每天噴霧或塗抹整髮料,三無造型手藝,四對褪色後的布丁頭十分反感…林林總總的龜毛條件相加,想不與短髮、捲髮、有色髮割席分座也難。於是在經過多年的嘗試錯誤之後,五年前的一個冬天我終於痛切領悟,若是想要達成「輕輕一撥就恢復原來的樣子」這種完美的典型,我只剩下兩個選擇:第一是削髮為尼投身光頭行列,第二是蓄長直髮並借地心引力牽制髮絲。

雖然我動輒就把「來,讓我幫你剃光頭」這句話掛在嘴邊,但此言係針對多毛人煙斗而發,我自己既擺脫不了七情六慾的誘惑,也無法忍受餐食無肉的生活,再加上天生又沒有小甜甜布蘭妮或雪歌妮薇佛那樣圓潤的洋人頭,貿然捨棄三千煩惱絲只會暴露峭壁一樣的後腦杓。現在既然不是在比誰的頭型比較適合當洗衣板,那麼光頭造型還是留給上述二姝和花田一路,我個人寧願朝貞子靠攏。

只是真的留了長直髮後,才知道長直髮其實也是ㄧ門學問,譬如要不要瀏海?做不做離子燙?長度到哪?都是必須考量的附加選項。儘管有很多人的瀏海跟著流行變化,但我蓄瀏海的理由純粹只為避免額頭日曬雨淋。現在既然不是靠高額頭取勝的清朝末年,我當然也沒必要隨便曝光獻寶,因此寧可冒著剪太短看來就像笨蛋的危險,也要死守額前遮得密不通風的妹妹頭。至於離子燙,我一直認為它是二十世紀最偉大的發明,不知有多少捲毛人就是靠著離子燙才見識到鳥窩頭真正的髮長。而我雖然只是微泛波浪偶爾打結的輕度自然捲,但也是靠著這神奇的技術才擺脫了頭頂失控的雜毛,有幸享受(短暫的)起床不必梳頭就能出門的快樂時光。

然而快樂總是會遇上完結的一天,當頭髮如芽抽長,原先規馴工整的長髮開始向後挪移,新冒出來的髮絲越來越躁動不安,而我花在鏡前凶神惡煞地拿離子夾自虐的時間也逐漸加長時,就意味著到美髮沙龍輸時捐鈔安頭髮太歲的日子已經不遠。

上周好不容易遇上沒有一個seminar纏身的星期四,我和F桑各自帶著滿頭煩惱絲踏進沙龍。相較於F桑老早就宣稱「我一定要剪短迎接夏天」的毅然,我完全是個猶疑的孬種。雖然我已經花了一個禮拜在家裡妄想這次一定要如何染燙,又動輒就很羨慕別人俏皮的短髮或完美的大波浪,但踏入沙龍後,從我嘴裡蹦出的依然只有「麻煩瀏海齊眉,髮尾打層次長度不變」,還有「今天我要燙直!」這兩句話;走出沙龍時,頭上頂著的依然是弄了也跟沒弄一樣的妹妹頭瀏海和長直髮。

只是如今就連水川あさみ都在新戲裡燙起波浪捲,西岡すみこ也在宣稱放棄女王角色後盤頭故作優雅,五年來完全沒有任何變化的只剩下我的髮型。老實說,我本來就是那種連續吃同家早餐店的肉鬆蛋餅一年半載也不厭倦的超級魔羯座,但為人妻後總是偶爾得來點變化以為生活添色。於是我轉頭徵詢枕邊人的意見,打算作為下次整髮參考,面對我的發問,煙斗露出了開朗的笑臉:

「不會啊,你現在這個髮型好像『人形』*,好有趣喔!」

唔,「面白的人形」,原來這就是四年來我在煙斗心中的形象……

[1]「人形」(にんぎょう):白著一張臉很像有怨靈附身的日本娃娃。不知道是甚麼的,請以「市松人形」到yahoo.jp搜尋圖片,一切後果請自行負責。
[2] 「面白的人形」:雷秋自製語。把日文漢字用中文發音,意外地會產生一種非常機車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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