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 3, 2008

湯島神社



回到東京後第一個週日遇上了大好晴天,我趁遂行代購大業之餘出外走動,可憐的煙斗則因公務未盡無法同行,在數度承諾一定會帶甜點回家之後,我別過煙斗開始周日午後的單人散步活動。

難得一個人出外溜達,相中的目的地是上篇日記才提及的「湯島神社」(現名:湯島天滿宮),理由有三:第一,這種情侶止步的禁地,夫婦攜手時無法同行,落單的時候自然得抓準機會前往一遊。第二,湯島神社根本就位在我上、放學的途中,一年半來不知道路過這裡幾次了,竟然還沒到裡頭開過眼界,這跟住離學校越近越會遲到的可恥行為有何不同?第三,湯島神社最近正在舉行「梅花祭」(梅祭り),雖然我真正感興趣的旁邊的白梅點心,但開食戒前總得先附庸風雅一番,學學文人墨客嘆一嘆這真正寒徹骨的撲鼻香,再入口也才吃得心安理得。

湯島神社位於文京區與台東區的交界,奉祀的是日本的文昌君天神菅原道真,據說自古以來就是江戶一帶的知名神社,更名天滿宮則是近年來的變革,但一般仍習慣稱之以湯島神社。湯島神社的規模不大,爬上石階後迎面而來的是焦棕與淺褐相間的木造建築,也多半都已看得出歷史的印痕。

湯島神社最大的特徵有二,首先當然是足以為「祭」的梅花。梅樹從主殿周邊栽至殿前的小小空地,環繞著泉鏡花的筆塚傲然而立。湯島神社以白梅聞名,除了幾撮未綻的苞蕾和垂枝梅花略帶粉紅之外,這裡的梅花幾乎清一色素白見人,梅枝迎風搖盪時猶如紛雪飛落,截然不同於兩年前在水戶賞見的紅粉緋緋之景。當然白梅也是美的,素雅、純粹、清淨、高潔,只是望久了就嫌單調寂寞,畢竟都已經看過一整個冬天的黑白灰,春神來時不免要期盼祂更鮮妍多彩一些。

還好湯島神社除了幽雅的梅花之外,還有數量瀕臨爆炸的「繪馬」(絵馬,えま)可供參觀解悶。這裡可能是全東京「合格繪馬」密度最高的神社,不管左行右轉東張西望,舉目所及無處不是「合格祈願」字樣,足見天神魅力,考生無法擋。湯島神社之所以成為東京考生必訪的聖地,除了是因奉祀神祇原本即以庇佑學問著稱,神社與東大和多所知名中高學校比鄰而居的地利特質怕也脫離不了干係,於是每逢考季*逼近,這裡就成了不遜龍山寺的熱門地。

湯島神社的繪馬很有翻讀的價值,它不只洩漏熱門校系分布的端倪,也暗暗揭示著各種心緒情感的流動。有些人會以密密麻麻的字體表格化所有報考校系,最後加個大大的合格祈願作結,也有人會全班集資買個超大繪馬,萬眾一心一起發願。還有些是家裡同時有考生兩枚,或為男友女友單相思的對象祈願…一個繪馬收納著一個故事,也是一個人生的凝縮,而穿梭繪馬林間則如翻見萬花筒,繽紛斑斕,彩綺而光艷,這比素淨的梅樹可有趣多了。

離開湯島神社,我在不遠處的つる瀬買下應景甜點「ふく梅」。微泛粉紅的「ふく梅」上頭鑲了鹹味極重的日式梅干,內裡則為淡粉色、甜蜜蜜的梅餡,一甜一鹹在口裡融成甘味,伴隨黏軟的糬皮一起化盡,恰恰適佐濃茶一杯。

梅花映在眼睛,梅花落在舌尖,春天的腳步,已經不遠。

[1]日本的考季為1~3月間
[2]湯島天神公式網頁;求學業進步用牛圖樣的繪馬,求合格及第用不倒翁圖樣的繪馬。
[3]つる瀬:[介紹]與[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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