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 25, 2008

東京・早櫻




上個周末天晴日暖,我們趁空到新居工地檢視動工進度,回程時被河川對岸幾抹粉紅吸引,後來索性跨過大橋一探究竟。一走近,才發現這與藍天草坡相映成色的粉霞出於幾棵滿開的櫻樹。這也意味著,標記春光的櫻時已經搶快氣象預報一步抵達東京。

下午途經上野,鎮守公園出入口的兩株招牌櫻花正值盛況。大寒櫻上頭覆滿了淺桃色的花朵,紅蕊粉瓣好不青春,枝椏朝天蔓長的姿態則透著狂氣,簡直像與春陽爭妍鬥麗。一旁的枝垂櫻恰恰相反,其蕊呈黃,花瓣如雪,心形般的尾端輕染一抹粉光;它彎低了腰身,斂眉、垂首,如看透滄桑的白頭宮女。兩樹櫻花,一粉一白,一昂揚一斂蘊,姿態相對,色光交錯,唯一不變的是它們皆美得讓人屏息,也都預告著園內即將登場的花季。

這是我第三度迎來櫻時,卻仍找不到適合形容櫻花的文句。櫻花的嫣美超過了任何言語,它美在嫩瓣的輕逸纖柔,美在花朵的叢聚豐盈,美在枝椏千姿百態,美在迎風時四散如艷蝶,垂湖時腰彎彷彿纖柳,浮水時又點點似繁星。櫻花也美在短驟的特質,命原不長,偏偏又禁不起外力摧折,一陣風、一場雨、過高的溫度或涼冷霜露都能叫它黯然褪盡。心型五瓣不過兩周之限,遇上反覆易變的初春氣候還要折壽,難養難得卻易損易逝,無怪乎櫻前線的動靜總是那麼引人注意。

還好東京並不乏櫻,東有上野公園、隅田川畔、日暮里,西有新宿御苑、井之頭公園、中目黑,都心內還夾著谷中、靖國神社、千鳥淵、飯田橋與赤坂,就連海濱港邊都有櫻影可尋。於是每逢三、四月之交,逐櫻便成了全都運動,走到哪裡都是花見人潮,而且肯定少不了「酒、便當、照相機」花見三神器的助興。

只是我百思不解的是,櫻花的姿態雖然極靜極凜,它催狂的效果卻遠遠超過任何興奮劑。假如忘年會是把醉漢帶入電車車廂的禍首,那麼櫻花就是讓滿園遊人皆起乩的元凶。東京的櫻花樹下不一定埋有屍體,但保證找得到醉漢幾匹;他們輕則胡言亂語,重則手舞足蹈,三不五時還會脫光了跳入河中…種種光怪陸離的行動,足讓新聞年年開闢時段報導花見醉漢的蠢行。

櫻花讓人感傷,櫻花催人癲狂,而不論靜美或喧嘩,這十餘日幻境一樣的時間,就是櫻時許給東京的春夢一場。

[1]賞花訊息見「お花見特集2008」,櫻花名曲見[桜ソング];最近沉迷的歌曲是[花は桜、君は美しい]。
[2]東京櫻時錄:[2006・櫻]、[2007・櫻時]、[2007・花見I] 、[2007・花見II]
Post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