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 15, 2008

周五餐會速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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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下旬我還在台灣墮落的時候,信箱裡突然游入一封陌生的E-mail。寄件者是來自芬蘭的學者,專攻主題是近年興起於芬蘭內部的日本流行文化現象;她說她想認識同樣關注日本流行文化擴散情形或迷文化的研究生,所以透過老闆取得我的聯絡方式,希望能在三月訪日時和我當面聊聊。而既然都說了是透過老闆介紹,我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和膽),接信當日立刻回信表達樂意。

幾番魚雁往來之後,終於敲定周五在早稻田車站碰面。這時問題來了,素昧平生的兩個外國人到底要怎麼相見?老實說我其實沒那麼擔心相認的問題,因為要在日本車站裡辨識洋人並不怎麼艱辛,但親切的教授還是特意在Email裡註明她有一頭「超金」的短髮,讓我一度猶豫是不是也該比照辦理,告訴她「我有一頭不太黑的長髮」。我真正介意的反而是稱呼方式,雖然教授一再鼓勵我直呼其名,但我實在沒有勇氣告訴她,其實不論是她的姓氏或名諱,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發音。

這場午餐會在週五上午登場,我一如預期很順利地就認出教授身影,含糊其辭間好像也沒漏出不諳其名的馬腳。我們先在潛艇堡店裡坐了半個小時,等壽司店開張後再轉戰該處午餐*,而不論吃喝行走,芬蘭、台灣、日本三處的日本流行文化現象都是不曾中斷的主題。雖然這場午餐會原初的目的是她想聽聽我的研究內容,但因實在越聊越有趣,後半段幾乎就在我不斷追問,「◎◎現象在芬蘭的情形如何?」和她的說明中渡過。

總結這場午餐會,我最大的收穫是得知如下訊息:

■ 動、漫畫是風靡芬蘭的主要商品,也是該國日本流行文化現象形成的肇因。芬蘭各個城市中如今幾乎都設有「日本流行文化協會」之類的組織,主要貢獻是設計、發起動漫畫展覽或Cosplay活動,發起與經營者皆以動、漫畫迷居多。
■ 在討論芬蘭的日本流行文化現象時,軍事、政治、殖民恐慌等情結或思維完全不存在其間;相反地,當日本流行文化剛剛進入芬蘭時,人們甚至有「終於出現可與美國流行文化抗衡或異於美國流行文化的選擇出現」的正面態度。一般人也不覺得日本動漫產業可能脅及在地同業,理由是日式動漫與芬蘭在地動漫產品風格迥異、市場有別。
■ 芬蘭市場規模有限,間接框限了他們與日本動漫產業交涉時的談判力量。日本流行商品或資訊仍是「閱聽人必須主動蒐尋」的物件,有一部份的閱聽人會選擇就近至德、法購讀當地譯作,再透過網際網路與迷群分享。
■ 同樣受到人口數量與市場規模限制影響,芬蘭的動漫畫迷社群進一步依照漫畫類型或特定漫畫再細分次社群的行為尚不明顯,若要比喻,這種情況可能類似於台灣90年代初~中期的傑尼斯迷網路社群。
■ 「哈日」在台灣常被視為與國人對現代化、都市化和特定生活風格的嚮往有關,它同時是一種可被模仿、可以身體實踐、可視的行為,日劇與動漫並列為主要的傳播媒介。在芬蘭,這被哈的「日」卻有明顯脫離日常生活的特性,他們「哈」的以「幻想」、「科技」部分居多。乍看之下,這被哈的「日」似乎是非日之日,但「非日」之姿下頭是否包裹、潛藏了特定的「日本」意象,須待彙整、梳理文本內容之後再議。

還有一個有趣的話題,教授問我日本學界對日本流行文化的反應如何,我很老實的説我閱讀不夠豐多無法一概而論,但我很驚訝的是每年都有許多外國學生千里迢迢到日本留學,目的就是為了解開日本流行文化擴散效應和影響之謎,相較之下,日籍研究生對這些題目卻似乎興趣缺缺。再說得白一點,這些題目看在有一部份的學圈人士眼裡,大概被歸類為難登大雅之堂。教授噗嗤一聲笑了,說對,她過去留日五年期間也有類似感覺,日本的學術界和日本的動漫業界一樣,一方面十分積極於汲取新物,另一方面卻保守得像未開之港*。

別過教授後我循原路離開,這場午餐會收穫甚多、非常愉快,雖然我一直到坐上電車的瞬間才猛然想起:人家在日本待了五年,日文比我還胚拉胚拉,我剛才幹嘛要那麼使力用菜英文跟她對話?還有,我竟然還是忘了請教她,「你的芬蘭名字,音到底要怎麼發」?

[1]所以我總是戲稱,培里的黑船只開到了港邊,卻沒開入日人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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