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 18, 2008

飲食男女 II


捱過幾天寒流之後,周五晚間我忍無可忍,發著抖繞道百貨買下毛衣一件,而且立時拆封上身,這才在厚衫之間感受到久違的暖意。

我之所以寧耐風雨死撐多日乃是基於以下三個理由:第一,我已經洗心革面立志做個節儉持家的婦女,一點寒流豈能動搖我咬緊錢幣化身人形貔貅*的決心(雖然終究是動搖了…)。第二,行李箱不過就這麼點兒大,而書與衣衫不能兩立,不然我早就搶搬折扣靴鞋去了。第三,我赫然發現在台灣要買一件不薄、不鏤空、沒有奇怪花紋裝綴的M號黑色素面毛衣一點也不容易;是怎樣,政治非藍即綠、經濟灰濛慘澹,所以只能綵衣自娛?不過無論如何,好險我總算買得暖衣禦冬,這麼一來也可以安安心心趕赴飯局,而這正是我不辭寒冷依然堅守台北的關鍵原因。

首先登場的是周五晚間的飯局,這日飯團的成員是別科時代的一干友人。當時我們雖然分屬不同級段,又男女各居別舍,但一來源出台灣語言相通,二來在幾乎被二十出頭青春少艾佔據的慶應校園裡,我們這群人很巧合地都已經跨過25歲的門檻,在某些部分擁有近似的人生課題,於是不知不覺就慢慢親近了起來。

還在慶應的時候,我們最常作的是每月定期聚餐。那時總是一大票人殺進便宜的居酒屋團團圍坐,不勉強喝到飽,但吃得飽則肯定不能少。我們曾經一起冒著寒風到水戶欣賞滿園梅花,對整大盒的納豆特餐皺眉嘆氣,一起在WBC經典賽裡吶喊和揮舞國旗,又一起罔顧廉恥地帶上卡通人物的耳飾,並在迪士尼樂園裡玩得不亦樂乎。我們當然也都各有其他熟悉的班級夥伴,但這群說著同樣語言、分享過相同人生片段的朋友,地位尤其無可取代。

和別科舊友聚會的特色有二:第一是大家皆有在日生活經驗,對日本的背景環境都有一定興趣與了解,還有人現今的工作內容仍與日商、日文密切關連,所以談話裡偶爾竄出日本訊息不必擔心得另加註解,抱怨日人怪癖時也不必大費周章鋪陳前因。而一些每聚必出的笑點,更是非吾等不能理解的幽默,例如那曾經惹來煙斗質疑「台灣人都特愛這款嗎?」的留學生基本款手機。

第二則是人人本科專攻各自有別,一場聚會聽到的各行各業甘苦談足讓我大開眼界。譬如H桑是法律專才、M桑活躍杏壇、麥克桑為家業打拼,從事翻譯的Q桑恆常與艱難的專有名詞較勁。而在別科時唯二樂趣是參加美少女握手會和看綜藝節目的宅男E桑,返台後脫胎換骨成為英挺帥氣的業務,一襲西裝赴會讓已經習慣他宅男身影的眾人大驚不已,我更鐵口直斷這身裝扮應該可以為他騙倒不少熟女。可惜E桑不論怎麼改頭換面,都改變不了他熱愛羅莉的習癖,對此,我只能默默祝福E桑有朝一日會(在不犯罪的情況下)遇上他的新垣結衣。

在回程的公車上,我突然想起我們曾經發願將來要在台灣開家「女僕麵包館兼咖啡店」,還說要讓受過專業訓練的M桑發揮料理專長,Q桑專職揀選有機食材,E桑則擔綱女僕培訓順便還可誠徵女友。當時口沫橫飛、人人興致高漲的景況猶在眼前,不知不覺卻已是兩年前的事了。我們的計畫最後當然沒有成真,但單是想起這片段就足讓我暗自發笑好久。

曾經有群人跟你一起發過天真的夢,其實是一件好幸福的事啊。

[1]貔貅(音:ㄆㄧˊㄒㄧㄡ):招財的神獸,不知由來者請自行參見WikiPe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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