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 10, 2008

零工日記 8:新年新氣象



秋葉原阿伯們的最愛


放了十天假又跨了一個年後,荒廢已久的零工生活終於重新展開。

為了在新的一年上工首日取個好兆頭,周二上午我特別提前十分鐘踏出家門,所求無非就是從容餘裕地迎接開工。哪裡知道我這如意算盤遠遠不如天算,一來到公司門口,那絲毫不雅於週日原宿街頭J家店外的排隊人潮,足足讓我的下巴保持墜落狀態長達十分鐘之久,和在外頭吹風不得其門而入的等候時間不相上下。

好不容易擠進兩道窄門,又穿過了保全的凌厲眼神之後,終於來到電梯門口。但這可不是考驗的終點,因為此地不但入門困難重重,要在電梯內部卡位成功也是一樁課題。我記得江角真紀子在「戀愛革命」中曾經留下一句著名的台詞,「要攔車的時候,才發現滿街計程車都有人坐在裡頭」,當時她以此慨歎自己的情路顛簸,但我以為這若比起「每台電梯明明都還有空位一格,踏進去後卻偏偏超重鈴聲大作」就實在不算甚麼,後者可是我的親身血淚經歷。

等到千辛萬苦刷了卡進入辦公室坐定,從容餘裕這四個字已經從我的人生字典裡徹底消失。不過更殘酷的試煉自此才要開始,因為跨年後業務內容出現重大轉變:集體受訓的講課時間已經結束,接下來研修生們將被分發不同單位直接進行現場業務觀摩,口譯人員也得跟著拆組單飛,集團生活自此告終,接下來等在前方的是孤鳥單飛的旅程。

我原以為這只不過意味著翻譯的對象從多人轉為一人,內容從會議口譯轉隨身口譯,照理說應該沒有太大差別才是,結果課程一起跑我就知道我太天真了,團結力量大的寓言之所以千古流芳當然有它的道理,一支筷子怎麼比得過一把耐操呢? 之前的口譯我們是幾人輪流,每人每天約翻一至兩套課程,時間控制在二~四小時左右,翻譯時會有其他口譯坐在兩側支援,以便隨時捕捉遺漏的關鍵詞彙或數值。然而當現場只剩下講師、研修生和口譯,孤鳥不但沒有救生圈,連浮木都蹤跡杳然,所以一點恍神時間都容不得。而一整天保持精神高度集中又動口動個沒完沒了的下場,就是髮亂妝殘聲啞神頹,搭上回程電車時則會有橫躺下來大睡一覺的衝動。

這種從多人並列轉為三人對談的變化,還有另一點讓我煩惱不已,那就是每天十一點整,老娘肚子餓的時候,咕嚕咕嚕的胃腸反應將會清清楚楚地響透在場者的耳朵,想掩飾都掩飾不了,只能強顏歡笑故作無事貌,心底則浮現大大一個「囧」字。

為了避免這尷尬的場景一再重演,我不斷增加每天早餐的食用份量,但遺憾的是,不論我把肚子塞得如何撐飽,在衝刺完一個小時的通勤路線,一切總是又如從零開始。 於是開春上工第一周,我習得的第一門技藝就是努力蠕動身體,以避免飢腸轆轆的響聲成為劃破寂靜的魔音。
Post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