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 19, 2007

年末年始 3:元旦


(三)元旦(がんたん)、元日(がんじつ)

敲完108聲除夜之鐘,新的一年正式到來。

雖然每年都有很多不畏風寒的閒人會趁午夜前往神社參拜,但這種需要體力耐力和毅力的活動註定與我夫婦無緣,洗澡睡覺才是我們歡迎新年的唯一王道。只是覺再長也有睡醒的時候,身為長男兼長孫的煙斗可以睡到天明順便賴個床,但有意營造假好媳婦形象的我無法比照辦理,只能設定好鬧鐘提前完成梳洗,再趕在樓下傳來腳步聲的第一時間移形換位,衝往廚房協助正月開春料裡。

台灣的新年要貼春聯、更替門神圖像,日本的新年當然也少不了各項除魔招福的吉祥物,其中最常見的擺設非「門松(かどまつ)」和「鏡餅(かがみもち)」莫屬。門松是用松竹這類寓意吉祥的植物製成,具有迎神入屋的寓意。鏡餅則是圓餅狀的麻糬,疊高後上擺橙子,有時也會夾放紅白相間的招福紙;鏡餅的由來和古時的宮廷祭祀相關,鏡子和麻糬都是祭祀用的祥物,相疊成名自然也帶有招福喚吉的期許。若嫌以上之物太老氣,也可以順應每年生肖放個干支擺設應景,不過當我發現去年買的小豬要等十二年後才能再度登場,今年我就搖手謝絕了老鼠光臨。

不只家庭擺設要除魔,開春的第一餐早飯也驅邪不落人後。比方說早餐開動前要先按長幼順序分飲屠蘇酒,號稱驅邪避惡十分有用,但我強烈懷疑,這是因為屠蘇酒甜到灼喉的味覺讓魔神也驚恐。喝完屠蘇酒,煙斗媽會幫每個人準備兩個小碗,置入烘烤得像小氣球的日式年糕,然後一碗斟入鹹味雜煮,一碗放紅豆甜湯,任白白胖胖的麻糬分別融入甜鹹兩種口味。這種日式年糕麻糬單吃沒甚麼味道,但烘烤後會發胖、脹裂,甚至吹成一個小泡,湊著烤箱盯它的哨比甚麼都有趣。

早餐之後則是全家出動的神社參拜,日文把這一年頭一次的參拜稱作「初詣(はつもうで)」。初詣的參拜喜好人人有別,有人樂於就近借取神力,也有人不懼千里硬要造訪大師借光,所以每逢年節逼近,東京的電視、電車廣告就會淹沒在「關東厄除三大師」*的宣傳裡。大師除厄功力如何我不清楚,唯一確定的是我們仍不屬於為求福祉而千里不懼的族群,因此連續兩年的初詣都在柏市不遠的神社完成。

初詣的儀式非常簡單,首先繳回去年求得的破魔矢和御守,由廟方統一焚燒處理,然後輪番排隊投錢鳴鈴。這時丟的當然是和「緣份」(ご縁)同音的五元,投幣後再扯扯鈴鐺,一邊許願,一邊鞠躬、擊掌,成願與否則交由天定。完成參拜之後,煙斗爸會買下今年份的破魔矢置於家中高處,由其發揮今年的鎮守任務。

回家後人人開始點算今年收到的年賀狀,這是辛苦的郵差先生一大早冒著寒風塞入信箱的成果。而根據我的旁觀調查發現,煙斗爸在年賀狀的獲得率高居全家之首,層層疊疊約有三指高度,數量遠超煙斗和煙斗弟的總和數倍之多。他單是對年玉切手的號碼就得花上一個上午,讓我們這種三十秒可以完工的小輩望塵莫及,也證明薑果然還是老得辣,繞著地球跑過幾圈的煙斗爸果然是個深藏不露的狠咖。

除了計算年賀狀的投資報酬率,去年我們多添了一項新玩意兒,就是煙斗外婆帶來的「百人一首」(ひゃくにんいっしゅ)紙卡遊戲。百人一手遊戲的規則並不複雜,是由一人在旁朗誦古詩籤卡,其他的參賽者從卡片堆中找出記載正確詩文的卡片,然後迅速拍下取走,每取一張就算得分一點。

只是規則不難不代表詩詞簡單,連日人都不見得聽過的古詩叫我這個外籍新娘辨識答案,和瞎子大海撈針實在沒啥兩樣。還好我雖然聽不懂日文古詩,但分辨得出五十音,眼睛又不瞎不盲,還恰好懂得進化,慢慢也摸索出一套應對方法:只要抓住下聯的頭個發音,再迅速眼掃卡海,還是有機會撿得大家忽略的牌。而雖然拿不到冠軍,但連玩三次都沒有掛零,我自以為也稱得上是代表作了。

這回除了百人一首,據說煙斗媽還準備了新的花牌,再加上剛剛出爐的Wii Fit,我們應該有望擺脫吃吃睡睡肥胖迎新的命運。新年就在兩周之後,除了摩拳擦掌、空腹瘦身之外,也別忘了複習這句逢年必說的佳話:


新年明けまして、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
(しんねんあけまして、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
(shin-nen-a-ke-ma-shi-te, o-me-de-tou-go-za-i-ma-su)


[1]關東厄除三大師:祭祀弘法大師的寺院,分別是川崎大師西新井大師和觀福寺大師堂。
[2]百人一首線上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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