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 18, 2007

年末年始 2:大晦日



(二)大晦日(おおみそか)

十二月三十一日是日本的除夕,它在日文中被稱為「大晦日」。對熟習漢字的吾等而言,這個名稱乍看之下實在不怎麼討喜,但「晦日」之說指的純粹是每月最後一天,並不特別帶有厄運壞勢之意,而集一年之大成的十二月三十一日,自然也就跟著自動升級成為「大」晦日。

日本的除夕和台灣相仿,一切儀禮都在其次,最重要的關鍵是得全家團聚,長幼有序地環桌排開,一起送走一年的最後時分,並在彼此相伴中迎來新春(雖然春天通常還要多等四個月才來…)。說是這麼說,有些傳統仍然不得不照作,比如說全家一起強忍睡意收看無聊到讓人想砸台的NHK紅白歌唱比賽,以及每年必定轉播的全日本各地108聲「除夜之鐘」,並在逼近午夜時囌囌吃起跨年蕎麥(年越しそば),這些都是和大晦日緊密交纏的慣例。

第一次體驗日式新年時,樣樣事物看在眼底都非常新鮮,再加上日文實在不輪轉,不知道怎麼拒絕才不失禮,最後乾脆來者不拒,端上桌的菜餚一律往肚裡傾倒。結果不到半天我就嚐到惡果,因為日式料理雖不若台灣大魚大肉滿盤浮油,但多的是根莖澱粉,一頓飯下來肚子已經脹如小山。餐飯之間又不斷穿插西式甜點、日式甜點和地方名產,於是才剛喝完一大杯可可又得繼續吞食跨年蕎麥,拼搏程度絲毫不亞於赤坂尊子。事後老媽問我日本新年如何,我想起的就只有這頓頓相連的餐飯。

大晦日也是主婦們卯起來奮發的最後戰鬥時段,因為過了大晦日以後進入新年正月,日人便慣食菜色固定的年節料裡「おせち料理」*為餐。年節料裡的菜色固定,均係取諧音或寓意上的佳美而來,在口味上則呈現冷食與偏甜兩種特色。冷食的原因據稱是要讓家庭主婦能在正月遠離廚房、充分休息,但我個人以為提出這說法的不是遠庖廚的白癡就是只出嘴的唬爛,因為為了遵守這莫名其妙的冷食傳統,大多數的家庭主婦得提前一個禮拜開始採買、烹調、裝盤,休息沒休息到,勞動倒是得提前開跑。至於偏甜的調味則和日式料理特性與冷食存放的考量相關,據說很多外籍人士吃不慣這偏甜的涼冷口味,但對螞蟻投胎的我來說,這點沒有任何適應困難。

年節料裡完工後,接下來還得把食物全部擺入方形的金飾黑漆木盒當中。這類木盒名為「重」(じゅう),總計需擺五段。第一段放的是標準的正月料理,第二段放醋醃食物,第三段是烤物中心,第四段則以煮物居多,第五段則視各家烹調習慣而定。也有家庭是以三段為主,但不論怎麼變化增減,第一段的正月料理通常是絕對不會省略之物。

至於午夜吃食的跨年蕎麥則含有祈求長壽之意,所以最好的吃食方式是一口囌囌到底,既不停頓、也不咬斷,才配曰長生。遺憾的是,我的貓舌頭*非常不爭氣,通常第一口就給燙得哇哇大叫,至今還沒創下長生到底的記錄,今年決定捲「舌」重來,再次挑戰。

當跨年午夜鐘聲響起,新年正式到來,煙斗全家通常會環桌而坐,微微俯首互相道聲、「新年明けまして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今年もよろしくお願いいたします」。連續兩年皆是如此,今年應該也不會例外。雖然我總是在跨年的剎那,想念起過去在奶奶家徹夜不停的雀聲骰響和分紅錢財,但入境隨俗,我也正慢慢適應這安靜祥和的日式迎年習慣。

喔,對了,大晦日除了兼具以上意義,更重要的一點也請大家切莫忘記──

十二月三十一日也是雷秋胖誕生記念日!


[1]おせち料理菜色通常會包括:祈求健康的黑豆(くろまめ)、祈求子孫滿堂的醃魚卵(数の子、かずのこ)、祈求豐收的小魚乾(田作り、たつくり)、祈求歡欣的昆布(こんぶ)、祈求勝利的栗子(かちぐり)、祈求子孫滿堂的橙子(だいだい)、祈求開枝散葉的里芋(さといも)、祈求身體強健的金平(きんぴら)、含有祝福之意的紅白蘿蔔漬(こうはくなます),取其色彩繽紛的紅白魚板(こうはくかまぼこ),取其華盛之意的伊達巻(だてまき),取其金光閃耀的栗金團(くりきんとん)。[按此見圖]
[2] 猫舌(ねこじた):日文慣用語,指不耐燙口食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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