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 5, 2007

東京進階指南 III:房事

「房事」是最近煙斗和我最關心的問題,不過此「房事」非彼「房事」,請各位親朋好友不必太快為我們下半身的幸福擔心。這裡要說的「房」事不是關起門幹的閨房活兒,而是紮紮實實堅堅固固的「住居問題」。

除非貴府很凱且極有投資遠見,老早就在東京購置居所以為別院,否則無論是來此留學、就業或婚嫁,覓居都是無法迴避的考驗。在東京覓居有幾個困難點:第一當然是租金實在不廉,房子不到台北公寓的一半,要價卻可能直逼三倍。第二請回想雷秋提出的黑船法則,「黑船開到了橫濱港,但沒開到日人心底」,這個偽國際化的城市骨子裡仍然不信外國人,外籍人士單獨覓屋時多半得嚐幾次閉門羹,直率一點的房東還會直接把「禁養寵物」和「拒收外人」列為條件。第三,好不容易找到屋舍後,簽約需要保證人,若是在日不具社會網絡又沒有學校出面,任你再滿意眼前居所也會被掃地出門。

在日本覓居有幾種型態:宿舍、租賃或購置,分述優缺特徵如下。

(一)宿舍

根據彙整親友與個人經驗後發現,稍有規模的大學和語言學校多半都在都內或市區近郊設有宿舍。這類宿舍的優點是價格廉宜,3~7萬元可住白金台和各國大使當鄰居,除了學校宿舍之外,一般江戶仔可無緣嚐到這種好狗運。

其次,宿舍多半配給基本設備,豪華一些的甚至提供個人衛浴與單爐廚房,還有管理員幫你收信、倒垃圾兼維持公共區域,再加上住屋者身分單純,安全上相對無虞。缺點則是空間有限,很多時候還得學習與眾同棲,而宿舍通常和校園保持20分鐘~1小時不等的通車距離*,是另一個讓莘莘學子搖頭的困境。

我在東京過了半年宿舍生涯,現在回想起只覺得當時非常幸運,一來宿舍免除了找屋、簽約的繁雜手續,二來雖以宿舍之名入居,住的卻是專供音大千金小姐棲宿的公寓,裡頭不但設備完善、空間寬敞(20平方公尺要翻筋斗都沒問題)、隔音極佳,每月實際支付房租仍維持在宿舍水準,現在打著燈籠也找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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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還有另一處曾經讓我心動的宿舍名喚「台場國際交流館」。該處的家庭宿舍空間高達80平方公尺,附設一切家具設備,打開窗便是彩虹橋與遼闊海景…種種奢華條件一度讓煙斗和我動了遷居念頭,不過一考量到冬日海風的威力、兩年遷居的規定、台場適合觀光展覽卻不利定居等等先天條件限制,以及煙斗壓根不符合「外籍人士」的資格後,校方捎來的申請表終究還是滑入了垃圾桶,台場主婦生涯則成為無緣的想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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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上述擁有品質保證的宿舍,東京都內近郊還設有大量私營的學生寮,如果你想體驗宿舍生涯、享用宿舍價格,卻不想太快面對單飛獨居的寂寞、不想焦頭爛額和不動產公司四處奔走,也不想在下課後還得面對前輩同學後輩的死人臉,那麼居民出身校系多元的私營學生寮也許是個不錯的選擇。至於品質如何,端視你的經濟能力和運勢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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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租賃

日本的房屋租賃基本上都是透過不動產仲介業者進行,這一方面涉及此地重重法律規定,另一方面也和租賃手續複雜繁瑣有關。唯一值得慶幸(或者不幸)的是,此地不動產業者數量驚人,不論車站周邊、商業地段或學校鄰近處,肯定都能找到貼滿房宅圖樣的仲介公司求助。

在日覓屋的基本流程包括:(1)家庭大戰決定擇屋條件與優先順序,包括:空間大小、落居地點、通車時間、房間數、基礎設備、周邊設施、房租費用。(2)直奔目標車站,挑選看來可靠的不動產業者洽談;洽談時請務必開出所有意欲條件,並和業務員一起耐著性子翻閱厚度直逼「追憶逝水年華」全套的物件剖面圖。(3)待從裡頭挑出順眼房舍之後,業務員會開車載你穿越大街小巷直奔現場勘查,這時請務必睜大眼睛,以確認日曬通風情況、周邊環境、收納空間和電源所在,如果通靈的話不妨也順便發個功感應一下。(4)若是初訪沒有好收穫,無妨,把條件通通明列,為了成功抽得佣金,業務員肯定會發動他所有的社會網絡幫你覓件。若是一拍即合,那請拿出耐心準備簽約,因為簽約時業務員將會掏出A4大小12號字無空行兩面印刷的法規條例,在你面前一字不略地從頭到尾朗誦一遍,遺憾的是我在半途就睡著了,所以至今仍然不知他碎碎念過的內容細節。

此外,根據煙斗大師開釋,阪神大地震後日本的建築法規曾有重大修訂,因此東京建築的防震標準基本上是以90年代為界大大有別。如果你不想以身試「震」,覓屋時請務必仔細核對該屋落成的建築年限,但若你深信所有的防震都抵不過自然力量的反撲,被水泥困囿還不如木造建築更有逃生機會,那麼這一段可以直接忽略,同時建議你可前往巢鴨一帶尋覓落成超過三十年的古厝。

展開覓屋行動前有幾個名詞必須牢記:(1)【數字】LDK的排列組合:數字是房間數量,L是客廳、D是用餐處、K是廚房,有時可能還會有Special offer之類的詭異名稱,所指多半是不合法定房間尺寸的空間。這些數字與字母排列組合的結果顯示著屋內的空間規劃,一般家庭用的房間多半是以1LDK、2LDK、3LDK的形式展現,留學生和單身上班族最熟悉的則非1K莫屬。(2)礼金(れいきん):禮金是在入居前交給房東的款項,基準是2~3個月份的房租金額,原有「從此要麻煩您多多照顧」的謙退含意,繳納後沒有歸還的可能性。但隨不動產公司接手仲介業務,房客在居期間連房東的臉都沒看過遑論蒙受照顧,免收禮金遂而成為近年趨勢,取而代之則是成交後付給不動產公司的佣金。(3)敷金(しききん):敷金類似保證金,退租時不動產公司會派人檢查屋內損壞情形,再依此決定要退還房客多少敷金。衝著這一點,入居時請務必詳加檢查房內設備,最好還能將可疑之處以傳統相機拍照存證,將來才有機會換回高額敷金。說是這麼說,但在我不小心把洗手檯旁的牆壁撞出一個洞後,煙斗和我對敷金返還已經不抱任何希望。

而在聽過周邊同儕友人的各種租屋經驗後,我個人以為「屋王」的皇冠非吾友F桑莫屬。F桑落居之處離後樂園不遠,據說每天只要樂園開始營業,雲霄飛車落下瞬間,男男女女的慘叫就是她屋中循環不已的BGM。我至今還找不到能出其右者,只能讚嘆F桑的「絕叫系部屋」堪稱東京一絕,下回請務必讓我造訪貴府親身體驗。

不動產業者集
不動產用語集

(三)購屋

在日購屋的形式有二,第一是購買建設公司推出的公寓大廈,第二則是自行覓地購取,再請建設公司搭建屋宅。這兩者我都還沒有親身體驗,加以目前仍在觀望階段,只能憑偶爾觀摩和親友經驗分享累積情報,詳細的情節等日後有幸供屋再來補充。

倒是關於準備過程有幾點可以分享:若有意購買公寓大廈卻不知從何下手,請到車站或便利商店前擺設的雜誌架自取0圓雜誌【マンションズ】參讀,或是留意新聞中的夾報廣告;而周末假日若是得空,夫妻手牽手參觀樣品屋倒也是個挺不賴的休閒活動。不只公寓大樓有樣品屋開放,稍有規模的建設公司也會租用空地,展示各種可以提供的建築形式,建築金額約3千萬日幣起跳,視規模材質再作增減。這類活動尤以近郊都市居多,千葉、琦玉常常有。

既然要購屋少不了得面臨貸款形式的說明,這時牽扯到的就是我最畏懼的金融產業和數字計算,煙斗昨晚丟來兩本書囑我好好閱讀,可惜我一看到裡頭的曲線圖就想嘔吐。房事就寫到這裡,等我讀懂了再來補述*。

[1] 慶應日吉和東大駒場是目前所知的少數例外
[2] 不會有這一天的
[3] 圖一:搬離我在東京第一窟的早晨;圖二:煙斗老家附近某棟建築中的房舍,主人可能是格林童話Man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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