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 3, 2007

修了式

這學期我修了兩堂無學分的日文。一門是留學生中心主導的論文執筆講座,另一門是人文學部開設的日文作文練習。兩者雖然都是以訓練日文書寫為目的,但前者的重點放在研究論文的格式與語法訓練,後者則比較偏向作文或心得書寫練習,再加上指導老師的背景也有語學及文學之別,因此課程的走向、氛圍和收穫也大大有別。

留學生中心的論文執筆講座是我非常推崇的課程,理由是此處的老師全為語學專攻出身,授課內容完全針對論文執筆細節而行,課堂上發布的講義雖然份量極多,但每一頁、每一部份都相當實用,說它是門一堂都捨不得缺席的課程絕不為過。這也是為什麼,我寧願不顧羞恥頂著因拔牙發腫的臉,也要佯裝受暴婦女出門上課。更重要的是,老師對我們提出的疑問全都細緻講解,一個語法的多種功能也絕無遺露,從頭到尾都不曾出現過「這是個人語感問題啦」這種無異於搪塞的回應,叫人不認真向學也不行。

另一堂人文學部的書寫練習則是採一週閱讀、一週書寫的方式進行,老師雖然也不吝以紅筆糾正錯誤,但對修正提出的說明相對稀薄,「這是語感的差異」、「慢慢就會抓到語感」云云,幾乎是每堂檢討都必然出現的評語。後來上得意興闌珊,缺席的日子和出席的時數大概一半一半。

而無論如何,一個學期終究也到了尾聲,留學生中心很早就捎來通知,說8月2日要在赤門研究棟舉行「修了式」慶祝結業。我對入學式、結業式等等向來非常冷感,加上又是溽熱的八月午後,留在家裡吹冷氣實在比出門來得好多。不過這回因此堂課程收穫良多,再加上F桑之前一再向我強調留學生中心發出的結業證書奢華得讓她吃驚,又被老師交付派對上代表班級致詞的工作,最後還是硬著頭皮穿上半套套裝至會場報到。

這回若不是有致詞任務在身,我原本只打算照平常慣例穿鬆掉的polo衫和短褲涼鞋到校,不過一到場我就慶幸今天有套裝上身。此會雖然是每學期必辦的修了式,但隆重程度非同小可,日籍老師當然不在話下,但就連那些平常只穿人字拖的外國學生,今天有泰半以上都著正式西裝出席,還有人穿得跟去參加舞會無異。整個會場都是古龍水味和脂粉香氣,濃得我差點沒連打幾個噴嚏。

出席者的裝扮自是一奇,儀式的莊嚴隆重也值得一提。這回接受課程的有68人,順利結業的總共64人,分別來自33個國家,其中還有23人出席率高達百分之百*,樂得老師們不住表揚。而為表獎勵,發給學生的修業證明是以一一點唱到台前領獎的方式進行,司儀首先喚名,接下來由中心主任重述姓名與國籍,然後在恭賀聲和掌聲中發下修了證明。

儘管事前接獲告知,但修了證明入手之後,我還是震驚得合不攏嘴;這份以深藍色校徽戳印硬版框鑲,兼有中英對照版本的修了證明,比我大學和研究所加起來的畢業證書還要華麗百倍!我回家後展示給煙斗觀摩時,也博得他一陣不可思議的讚嘆,讓我下定決心將來要是無法順利取得畢業證書,就要拿這份證明回台灣矇騙鄉親父老。

完成修了證明頒發後,初級、中級、上級各有代表上台致詞。最讓人驚訝的莫過於初級班的講者,儘管他的演講裡沒有艱澀用字,沒有複雜表現,但流暢順滑得和長年居日者無異,當老師說起四月入學時此人連平、片假名都沒學過時,我們只能驚嘆留學生中心的課程果然具有令人脫胎換骨的威力。

爾後在山下會館舉行的派對,則由另外五個代表輪番上台致詞。為了這個講稿我犧牲一天時間瘋狂死記,順利完成任務下台後,總算鬆了一口大氣,也算是為這一學期的課程劃下句點。派對的最後一個高潮是集體合唱,音樂響起前,幹事全場遞發歌詞,而一接過歌詞,我們全都相視而笑。這是別號「Sukiyaki」,又號稱沒有日人不知曉的「上を向いて歩こう」

這首歌不但適合拿來當結業歌曲,的確也很貼近隻身在外求學的留學生心境,大家一起合唱時更有激勵人心之感。只不過,若是一個人在深夜想起歌詞,詞句裡那種深深的寂寞與佯裝的堅強,可能會讓掙扎於語言、研究、文化差異和淡薄的社會網絡中的留學生眼淚潰堤。

我以為,此歌和柯師的「行路難」遙遙呼應吶……



上を向いて歩こう  抬頭挺胸向前走

上を向いて 歩こう 涙がこぼれないように
思い出す春の日 一人ぽっちの夜
上を向いて歩こう にじんだ 星をかぞえて
思い出す夏の日 一人ぽっちの夜

幸せは 雲の上に 幸せは 空の上に

上を向いて 歩こう 涙が こぼれないように
泣きながら歩く 一人ぽっちの夜

(口笛・・・・・・)

思い出す秋の日 一人ぽっちの夜
悲しみは 星のかげに 悲しみは 月のかげに

上を向いて 歩こう 涙が こぼれないように
泣きながら歩く 一人ぽっちの夜

一人ぽっちの夜 一人ぽっちの夜

雷秋不負責翻譯
抬起頭向前走吧 別讓淚水溢出眼眶
回想起春日時光 獨自一人的深夜
抬起頭向前走吧 淚光閃閃 數算星星的數量
回想起夏日時光 獨自一人的深夜

幸福在雲朵上方 幸福在天空之上

抬起頭向前走吧 別讓淚水溢出眼框
流著眼淚前行 獨自一人的深夜

(口哨~)

回想起秋日時光 獨自一人的深夜
悲傷躲藏在星輝之後 悲傷隱藏在月光之下
抬起頭向前走吧 別讓淚水溢出眼框
流著眼淚前行 獨自一人的深夜

獨自一人的深夜 獨自一人的深夜


[1]試聽SUKIYAKI全曲請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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