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 18, 2007

簽證不如泡麵



今天不是我的日子,或者更精確地說,所有得和入國管理局打交道的日子都注定不會是我的天。

話說上月抽空遞交簽證更新申請之後,我原已做好得在家枯等2至3週才會收到通知的心理準備,未料此回入國管理局一反常態地展現出驚人的審核效率,總共只花三天就批准了我的申請,領件通知的明信片則在遞件四日後安然躺入信箱,讓煙斗和我嘖嘖稱奇不已,還一度懷疑這是不是選舉將近,公務人員皮繃得特別緊或執政黨籠絡民心的策略。

姑且不論其後有何背景,能早早收到通知總是好事,起碼煙斗和我不必懸著一顆心在半空晃來晃去。而我雖然平時牢騷滿腹,但遇到美事時從來不吝誇讚,於是我當下就決定,順利領件後一定要寫篇日記大大表揚入國管理局改善有成的服務效率。

遺憾的是,這篇表揚文連開頭都還沒定案,就在今日的領件衝擊下直接淪為「婊」文一篇。理由是我乘興而去但敗興而返,敗興的理由除了與入國管理局依然堅採十分不科學又完全不符合泰勒化分工原則的領件手續,並且硬生生剮去我兩個半小時的等待有關之外,更重要的關鍵是當我好不容易領回護照,一翻開簽證扉頁,上頭的貼紙明明白白印著「至2008年7月有效」。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遲疑地反問櫃檯人員,「這不是一年簽證嗎?」櫃檯員微微頜首,「對啊,沒錯」,隨之而起的是一個比春天暖陽還要親切的笑容,一副要讚美我竟然看得懂漢字和阿拉伯數字的嘉許神情,殊不知我在她的笑靨裡只看到了晴天霹靂,耳邊則響起了比雷電交加還要震撼的轟隆。

是的,我又再一次領到了比泡麵賞味期限還短的一年簽,沒有理由,不知脈絡。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我在申請書上寫的3年請求仍然被當成了耳邊風;入國管理局只花了三天就通過我的申請,也只用了三秒鐘就讓我腦袋成空。

我拿著護照離開櫃檯,右手臂輕輕發抖,刷白的腦海中開始浮現各種紛雜畫面:人群雜沓、嬰兒哭吼、空氣污濁,語言交織成錯綜的蛛網、時間飛逝如纏繞的漩渦,而在這一切後現代的斷片畫面裡頭,雄偉的入國管理局大樓高高矗立其中。我一直以為下回要等三年後才需重溫此景,這次還特地帶了數位相機打算拍照留念,想不到入國管理局就是捨不得和我分手,硬要讓每年夏天成為再會時刻,讓彩虹大橋如鵲見證我年年造訪的影蹤。

我嘆了一口氣,無語問蒼天,開始懷疑這場悲劇是不是因為我沒事就批評安倍政權而慘遭天罰?又或者是入國管理局除了審核書面資料之外,還會監控申請者有沒有上網路偷說他們的壞話?不然我平日明明安分守己,日常生活除了學校就是家庭,雖然算不上什麼賢妻良母,但除了看漫畫、觀日劇和買模型之外也無其他不良嗜好。儘管嘴巴很賤,不過也始終只在口頭反社會,我不知道我到底犯了什麼滔天大罪,為何以配偶身分出頭就是苦求不得三年簽?

問天天不語,叫地地不應,貼紙貼上了沒有反悔重來的機會,我又不像韓妹韓嬸們個個有拍桌指著入管人員大罵的勇氣,除了默默接受命運裁示之外別無他法。只是,一想起簽證期限甚至比不過一碗泡麵,這口怨氣叫我怎麼能吞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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