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 20, 2007

近況



我向友人戲稱,我現在每週的情緒變化都是呈V字形發展;自週二起開始逐步下滑,到了周四觸及谷底,之後則劇升回返,然後在捱過週末後開始進入下一個低潮。要不是開學未久,累積的樣本量不夠豐碩,我的情緒量表恐怕就要比大東京區山手一帶沒完沒了的上坡下坡還要顛簸。

今天毅然交出課表,這學期不改「稀課」風格,除了沒得選擇的論文研討和不上等於自盡的日文寫作訓練之外,只加填了指導教授開的另一堂課。更扯的是這堂課因為接連遇上假日和老闆繁忙不克主持,開學兩週到現在都還沒正式碰過頭,而我沒見識過場面就把課表交了,大概也算得上是某種粗莽的勇氣(或者自暴自棄的反應)。

我之所以不熱衷修課,一來是因為我的日文程度爛得難登大雅之堂,上課對話幾句勉強可以,到了學期末要以報告相對時只能哭爸喊媽。糟的是此時哭爸喊媽也沒用,我爹娘非但遠在海洋彼端還並不通曉日文,這又是日本大學院的報告而非台灣小學作業,我注定不可能再如幼年暑假,老在開學的前一天呼喚家人編日記的編日記、寫書法的寫書法,然後在交出作業的瞬間偷喘口氣暗想,好狗運讓我有對教國文的爸媽。

二來則是因為博班生職在書寫不在修課,雖說同樣接此聖旨的先輩同儕一個比一個還熱愛到課堂上露臉發言,指定導讀時搶得簡直比諸侯爭分封還要激烈,不過我壓根沒膽效尤。理由同前,光是老闆興起一句下下週請以英文發表,幾乎就要搞得我腦枯人亡,怎麼可能再擠得出餘裕到外頭閒逛?

若問我有沒有遺憾?答案當然。好幾個夜晚我不斷想著「假如我日文再好一些...」、「假如我寫得再順暢一點...」、「假如說中文也會通...」等等虛擬情境聊以自慰,可惜想到最後現實依然沒有改變,倒是壓力滲入了夢裡,連續幾天我在半夜翻滾哭喊,嚇得熟睡中的煙斗以為有鬼神來犯。

有時焦慌透了我會想起碩一時的不安,試圖安慰自己再糟也不會比當年更慘。只是兩者間終究有別,當時再怎麼困難,思想書寫都還掌握在自己手裡,現在落到了另一個語言的領域,我簡直就像隔著一道透明的高牆望花草風光;看是看到了,卻觸不著、碰不到、捉摸無從,只能不爭氣地祈禱牆壁自爆。語言的問題怪不得任何人,我甚至比其他人還多晃了一年別科,結果一踏出K大就墮落至此,真的是自找的。

也正因為這種種還沒跨過的障礙使然,網站上偶爾貼出的那張停課公告,就成了黑暗裡唯一的一盞燈芒。

[1]有這個閒工夫晃上來PO文,代表今天我腳前出現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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