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 20, 2007

東京安居指南(4):交通


跟題目無關,煙斗致贈的白色情人節回禮XD



補充一件事,Ayano的一則留言突然驚醒了我,我用「日本」安居指南作為標題也許並不適切,而且極有可能犯下過度放大東京觀點的謬誤,畢竟列述的幾項重點全部是以我在首都圈內的生活經驗為依歸,至於踏出圈外是否依然適用?請恕我真的沒有把握。因此決定進行標題改名,也呼籲有意把這些指南奉為生活圭臬者,如果你到日本後發現有任何與文章落差的事實,請務必理解任何國家都必然內存地方差異,就像在台灣濁水溪兩端對吃米血糕沾不沾花生粉、喜宴上的湯圓是炸的還是煮湯態度十分兩極。而若有同樣在日但為其他縣市代表者可以提供不同資訊,亦歡迎補充。

交通這個抽象的主題涉線廣大,從天上飛的、地上跑的,到海裡游的或潛入水中者無一不在其下。不過誠如各位所知,我是沒錢沒空閒逛的米蟲主婦留學生,因此所有多星級或要價高昂的交通工具一律不在論述範圍。新幹線這種高級乘物亦同,以前來日本旅行時還動輒乘坐,近年卻一看到票價就敬謝不敏,想想這兩年我除了和煙斗回福島探親時搭了單程,又在和眾友前往水戶賞梅時乘坐一回之外,新幹線這個名詞幾乎就要從我的字典裡消失。由此可見,「旅遊」和「生活」兩者的姿態之間仍然存有極其顯著的差別。

既然要談交通,首先不能忽略的當然是往返台日間的飛行航線。

往返台日之間的航空公司主要包括:新航、國泰、聯合、日亞航、華航、長榮和全日空。其中,新航和聯合我從來沒搭過,完全不了解其中生態如何。日亞航過去因為旅遊和開會等等不同理由搭過三次,初期印象極佳,直到上回台北飛京都時才突然驚覺,這麼多年來我都已經長得這麼大了,怎麼日亞航的設備裝潢卻可以完全沒有進化。再加上臨時出現冷氣故障問題延後起飛,乘客個個氣急敗壞,空服人員卻一派悠哉,兩相對照之下,我終於恍然大悟JAL近期嚴重虧損急需企業轉型不是沒有理由。華航搭過一回,下降前遇上輕微亂流,雖然並沒有出現任何損傷,不過單是坐在華航的飛機裡這件事就足以讓人腳軟。華航的唯一好處是空服員的確年輕貌美態度佳,機艙供餐品質也堪稱頂尖,但為了一頓飯嚇癱半個心臟的膽量我實在沒有,所以截至目前就只有那麼一次華航。

我最常搭乘的航空公司不脫國泰和長榮/全日空聯營機。國泰的好處是它的學生票徹頭徹尾便宜,猶記上回購買時約莫萬元有找,對荷包拮据的低收入者來說不啻是個溫柔的選擇。我對國泰印象最深刻之處在於它的個人視聽系統時常短路,我曾經創下連續四次在國泰飛機上都沒能正常看過任何一部電影,要不是播到末尾十分鐘突然廣播說電腦當機一切從頭,要不就是螢幕連線上外星,從頭到尾只有吱吱吱和跳動的波紋畫面還關不了機,弄得人連睡覺都不得安寧。餐食水準屬於中上,最大的特色是供給溫熱的小麵包搭配奶油,主菜則和其他航空沒有顯著差別。國泰有一個常遭人詬病的特色,就是大量的華裔空服員明明通曉粵語與普通話,但面對顯然不諳英語的華人乘客(特別是高齡者)時仍好以英文雞同鴨講半天。這個特徵大概被罵了很多年,不過我上回用年票返台時仍然親眼目睹,不知積弊何時才能根除。

至於開始投效全日空/長榮聯營機,純粹是因為家裡有個全日空的愛好者使然。我曾經想以機票昂貴為由,拒絕煙斗邀我一起搭乘長榮/全日空返台的要求,未料他立刻幫我找出長榮特別開設的【在日留學生/教員優惠方案】,價格的確(相對)實惠可親,再加上飛行時段亦佳(五點出門七點到機場九點起飛,不足的睡眠全在機上補齊),後來我就跟著成了長榮/全日空的愛用戶。長榮的飛機嶄新且設備良好,但餐食水準完全停留在小學營養午餐的程度,全日空則恰恰相反,所以不論搭到哪家飛機值勤的航段,都沒有百分百的完美可求,忍受一定程度的不便勢在必然。而我之所以持續愛用全日空/長榮,除了親情壓力影響,也和後來申辦了日空的信用卡有關──持日空信用卡到長榮駐日定點購買學生機票,再出示長榮會員卡加計里程,等於同時累積兩家航空公司的里程點數,離免費機票當然又靠近了一步。

長榮在日留學生/教員優惠方案:(1)向長榮駐日定點電話訂票,指名訂定學生機票;(2)持護照、學生證或職員證(凡持中華民國護照,年滿12歲就讀/任教於日本文部省登記有案學校之留學生/教職員即可,研究生、別科生亦在優惠對象之內)至長榮駐日定點開票。費用因時期有別,原則上包含機場稅、兵險等等約為日幣四萬上下。詳見長榮優惠方案


至於長程往返的新幹線則如前所述,我實在沒有能力也無閒情逸致四處遊走,對新幹線票券的需求相對低落。唯一可以一提的是,如果是在大學或大學院擁有正式學籍的留學生,每個學期都可以持學生證申請兩張「学割券」,持學割券購買長程車票可享八折優惠,也算是交通運輸產業嘉惠學子的回饋方案。若不具正式學籍或太早把學割券用盡,要省錢的不妨愛用夜行巴士,無金錢之慮者則可考慮國內航線,因為後者和新幹線價差不遠但快捷方便多了,惟須默禱不再發生前輪未能落下而強迫胴体着陸的事件。

新幹線學割券:JR承認的各級學校學生可於校內申請學割券,並於購買超101公里距離之車票時出示,即可折抵乘車券2成費用,但不可折抵特急券費用;詳見新幹線車票折扣說明

都內的交通比較單純,除了少數路線有搭乘公車的需求之外,電車和地下鐵基本上仍然是這座都市的主要命脈。儘管很多人抱怨一看到東京地鐵圖頭就發昏,但那多半只是初期的適應不良狀態,日子久了慢慢就會磨出辨識的直覺,掏錢購票扔票出關的流程也會越做越順手。在細述票種票價的選購之前,有一個重大的神話倒是不能不在此戳破,那就是「日本的電車極其準時從不出錯」的幻想。

我承認我也被這個說法蒙蔽許久,直到在半年內經歷兩次山手線大停車,無數次京濱東北線停停走走,和地下鐵三不五時賴著不動(對天氣最敏感的常磐線和動輒有人跳軌的中央線就別提了),我才開始意識到神話果然是人為建構、也必然死於人之手;扣除氣候因素不說,訊號故障、誤闖軌道、臥軌自盡等等,哪個不是人力強求?儘早認知此說絕對是明智的選擇,因為這麼一來你將強迫自己記得從家裡通往學校的各種路線組合,而不再只為單一路線所制;你將成為狡靈精活的頑兔,東京就是你的地盤和求生窟,誰都無法阻擋你的進路。當然,在達到這個境界以前,你可能免不了要經歷幾次倉皇失措、滿路狂奔,和全身是汗卻依然遲到的慘痛。

這幾天東京的交通有個重大變革,那就是原本系統分歧的JR電車、地鐵、巴士終於達成統合,此後只要一張儲值卡(Suica或Pasmo)即可四處遊走,車票夾內也不必再同時塞滿三四種票券以為組合之用。很多人非常讚賞日本的車票儲值卡,不過說真的我並不這麼推崇,因為日本的儲值卡真的就只是儲值卡而已,計費方式硬梆梆的毫不留情,也不若台北的悠遊卡還有轉乘優惠可取,對我來說除了便利之外沒有更強烈的吸引力可言。

相對於儲值卡,我反而比較依賴Tokyo Metro的區間回數券。回數券是以區間為單位區分幾種票價,再依照使用時間之別提供組合優惠,其中又以限定週末與國定假日使用的【土・休日割引回数乗車券】買十送四最為合算。如果是幾個朋友一同到東京旅行,又有意以地下鐵作為主要交通工具,那麼適時組合、搭配回數券使用,獲取的優惠有時反而比一日券更勝一籌。

回數券:分「普通回数乗車券」(買十送一,無使用時間限制)、「時差回数乗車券」(買十送二,限平日10~16時離峰時段和週末假日使用)、「土・休日割引回数乗車券」(買十送四,限週末假日使用)三種。詳見Tokyo Metro說明

但要論最最合算的車票,恐怕沒有什麼能出學生專用的「通学定期」券之右。通學定期的規定是:以一次轉乘為限,擁有正式學籍者可購買自戶籍地址到學校間最短程距離的車票,單位是以一個月、三個月、六個月為別,到期前十四天內再直接以機器續票即可。通學定期的票價十分優惠,比方說我從家裡通學到慶應的半年票價約為四萬六千日幣,但若每日購票來回一天就要花上640元,所以事實上只要前往學校的日期超過72天資費即已回本,而這期間前往通車區間內的大小地點包括銀座、秋葉原、上野也不需另外付費,因此如果能夠有效利用定期券,可以省下的金額非常可觀。唯一的遺憾是定期券購買資格設限嚴密,大學院研究生不在允准購票範圍(別科生可以購買)。我為此怨恨甚久,所以考上博班後最開心的一件事,就是終於又可以名正言順地申辦定期券(定期券是拍賣事業的基礎…)。

通學定期辦理說明

最後一種交通工具則是我已多次提及的腳踏車。日本的腳踏車制度相當於台灣的摩托車,必須懸掛車牌,也免不了進行登記的手續。此外,就像台灣警察動輒攔檢摩托車一樣,日本的腳踏車也是最蒙巡警愛護的對象,雙載、違規停車都可能引來警笛在後鳴響,失竊的時候警察也只會安慰你盡快買台新的可能比較有效率。我開始時常常覺得腳踏車完全無法和摩托車相提並論,在安全上亦有諸多可議之處,但見多了自己搞個後視鏡或撐傘把手在龍頭的新潮車種,以及前一個嬰兒後一個小孩、龍頭掛滿大包小包還能橫衝直撞的偉大母愛之後,我不得不承認:人的創意與強韌才是超越科技的王道。

而除了以上極度便捷的大眾運輸系統和善待環境的自行車運動,東京還有一個最不容忽視的交通工具,那就是操之於個人的萬能11號公車*。要來東京?請做好行千里路的準備。

[1]又老又冷的說法,應該沒有人不知道吧?雙腳萬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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