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 17, 2007

日本安居指南(3):身體健康種種

要談這個話題,首先必須從我結束前半年別科生活,利用年節返台度假時遭逢的友人反應提起。當時我只遇過兩種評價,第一是「哇塞!日本是不是好山好水空氣好,你皮膚都白得發亮了是怎麼一回事…」,第二則是毫不留情的驚嘆「靠,你怎麼腫成這樣,是要生了是嗎?」這兩個一正一負但並不彼此矛盾的說法(不然「白白胖胖」這種形容詞是哪裡來的?),揭露了日本與台灣在生活環境以及習癖上的重大差異。

首先,日本的日曬情形的確不若台灣嚴重,空氣、水質亦較清潔乾淨,再加上氣候偏於乾燥,即使是炎熱的熾夏時節都不易出現台灣夏天整死人不償命的濕悶。這種氣候相對也減少了外在因素對皮膚的威脅,特別是如我這種每到夏天就油水滿身、巴不得從早到晚都泡在水池裡冰鎮的油性肌膚者來說,此地氣候簡直如魚得水,不但出汗冒油情形急遽紓緩,原本三不五時就造訪的粉刺和毛孔堵塞等等問題也不藥而癒。再加上日曬情形趨緩,只要不是天生黑肉底,要告別小麥色肌膚倒也不是多大的難題。

然而事物總有正反兩極,給你好過的夏天,冬天可就沒那麼容易了。日本的冬季以酷寒乾燥聞名,偶爾手指相接都會「啪嚓」兩聲擦出電力,如此嚴冬氣候,肌膚耗水量和乾渴度自然是台灣冬日的數倍以上,所以保濕產品不但是必須物件,產品藥效還得全部升級。我過去化妝品內鮮少有保濕字樣出現,也不太嗜好厚重的乳液,至於乳霜或油膏狀物則直接拒絕往來。但遷至日本後情勢大逆轉,我非但得跟這些反目的仇敵重修舊好,還一日缺之不可,一旦停用就只有皮膚乾裂、紅腫和乾癢的窘境。一年半生活下來,對肌膚保健只有唯一心得,那就是不管你在台灣是什麼膚種,來日以後都請務必備妥保濕滋潤型化妝品,除非你對體驗風化乾屍的膚質抱持濃厚興趣。

其次,日本的果農菜農雖然很有本事種出又大又甜又鮮嫩的各色農產,但礙於季節氣候的困境使然,日本菜蔬鮮果的種類和價格終究無法和四季如春的台灣相提並論,這也才會出現我抱怨了又抱怨但終究無解決之道的「果荒」問題。水果還就罷了,縱使某些季節選擇稀少,但再怎麼樣都有富士蘋果可以倚靠,然而外食中蔬菜的稀罕卻是如何也掩飾不了的實情。短期旅遊客也許感受並不深刻,但一旦長期居留又大量仰賴外食,久而久之,營養失衡的困擾就逐漸浮現。

也是在來日之後,我才意識到在台灣吃食青菜的容易程度其實遠遠超乎想像,比方說小吃攤叫碗乾麵一定有一小株白菜陪襯,外頭滷味打包也動輒就會帶上金針菇或高麗菜,甚至連鹽酥雞都可以炸點花椰菜陪襯…青菜佔據生活的密度遠遠超越日本,在這裡叫碗拉麵除了得到無止盡的蔥花和幾株乾筍,幾乎找不到更營養的襯菜,熱炒也頂多是被洋蔥佔滿。在菜價偏高的影響下,其他外食缺菜情形亦不相上下,唯一的解決之道是自己下廚,再不然就得加點生菜沙拉聊為補綴(但是我真正想吃的是熱騰騰的燙青菜啊…)。此地還有一個普及之道,就是求助大量的營養補充食品,但我實在怨恨吞食藥碇,也不喜歡帶著腥氣的胡蘿蔔番茄汁,所以除了嘴破時勉強吞飲,基本上還是能避則避。

而雖然我已經儘可能增加直接攝食青蔬菜果的機會,但出國第一年通常很難徹底適應異地的飲食習慣,所以我最高紀錄整整胖了六、七公斤有餘,直到這半年才慢慢回歸原形。但在廁所耗去的時間力氣遠比在台時多出數倍,以及每月總有幾天逃不過口腔破皮的折磨,是兩項直至如今仍然深深困擾我的難題。

第三,運動的必需。這年頭人人為了不同理由運動,有人健身強體,有人紓解壓力,也有人十分樂於健身房內的人際交通。但不論你原本喜不喜歡運動,東京有一種情況會讓你很快意識到運動之於你的必要,那就是──買不到衣服的時候。

如果你是天生一副纖骨,穿衣服從來不超過S Size還可以套進AB褲,靴子裡的空隙跟小腿佔據的部份不相上下,而且注定終身不會發胖,也無須擔憂酪梨型身材問題,那麼恭喜你,東京絕對是你的慾望城市,整個首都圈內幾十家百貨、千百間服裝專櫃通通是你的衣櫥,你不運動除了肺活量或健康情形稍打折扣,生活倒不至於出現任何困境。但是假如你沒有上述得天獨厚的纖身細體,假如你不幸骨架寬闊,不幸體厚肉多,不幸遊走在M~L之間而且常常偷偷往上突破,那請做好心理準備,因為全東京有十分之九的女裝專櫃將會細身細氣的搖頭「小姐我們沒有更大的size」,充滿歉意地暗示你減肥已經迫在眉梢,我於是就這麼開啟了我的健身房生活。

東京是不是一個良好的運動場?說法十分兩極,持肯定意見者也許會勸你每天花兩個小時從家裡走到公司,免花費又兼健身減肥,還有哪裡比東京更為適宜?持否定意見者則會哀嘆此地地狹人稠,社區公園跟自家客廳的大小沒有兩異,某些校園的運動場還得改在頂樓,想跑個步都找不到沒有障礙的環狀跑道。雖說想法因人而異,但我猜傾向後者的人數還是比較豐多,因為東京生活已經繁瑣,要每天撥出四個小時來回健走,沒有堅強的意志力真的很難成功。我也是,所以我踏入了我以前甚為鄙棄的健身房*,一週兩到三天在跑步機上奔走,如果快撐不下去的時候就想想:「東京女裝罕有L,而M和台灣的S等同」。

非常殘忍,不過十分有用。

要在日本(或至少在東京)健康生活,請務必嚴守以下準則:

大量飲水、瘋狂保濕、自力攝取生鮮蔬果,還有,想買衣服就請努力運動。


[1] 我過去的原則是「操場就在旁邊,白痴才花錢運動」。可惜來日以後操場不知何處有,只好花錢運動。
[2] 個高人大在東京雖然辛苦但還不到絕望的程度,近年幾個自歐美飄洋過海而來價格也算實惠的品牌(Zara, Benetton, 川久副牌Comme ca ism, Gap),尺寸多元的程度即遠較日系品牌望塵莫及。此外,0101等百貨也設有「Model Size」商品合樓層,專為身材不符合嬌小玲瓏標準的亞洲女性打造,不過我始終覺得Model Size這個說法太過矯情,反而有「我不是胖,只不過是骨架大」的阿ㄆㄧㄚˋ式欲蓋彌彰。啊,我突然懷念起南方公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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