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 26, 2007

初夢


日人稱新年期間的首次夢境為「初夢」(はつゆめ),並視此為占卜一年運勢吉凶的重要線索。為求佳夢吉兆,人們會取紅紙折出船型,書以「永き世の遠の眠りの皆目覚め 波乗り船の音の良きかな」的回文置於枕下伴眠,以祈惡勢遠去良兆降臨,新年裡的第一場酣夢就能帶來佳運。

去年我自煙斗外婆手裡接過一只這樣的紅紙船,之後是否有好夢相隨並不清楚,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尋夢成了年節貪睡時甚好的掩護。今年年節同樣是渾渾噩噩地過了,在繳交願書、清理報告並完成諸多大小任務之後,我成天睡睡醒醒只想逃避現實。這期間約莫夢了但情節模糊不清,我遊蕩在夢林裡翻山越嶺,清醒時疲憊痠疼卻想不起夢中的冒險路程,只能聳聳肩,滿不在乎地推論,也許它們根本沒有必要被記得,縱使我在眼角摸到了濕潤的印痕。

我常常困惑,人怎麼可以想不起夢的情節,卻真真切切地明白夢曾來過?爲什麼夢裡的哭泣能夠滲透到情節以外,而現實的焦慮則苦纏著夢的行徑?據說我常常夢囈,也常常在睡眠之中啼泣嘶吼,然而和夢裡掙扎的我最遙不可及的卻是未夢之我,我總是只能透過那些「據說」和「據說」來撈補無意識脫走的軌跡。夢如水鏡亦如棉網或謊言,它有時是倒影,有時是延續,有時是彌實地之缺,無論何者,夢與未夢總如不能並存的日與月,或鷹女與狼,恆常錯過。

農曆新年的初夢來得很遲,一直捱到初六開市,我才在沒完沒了的爆竹聲裡抱著初夢轉醒。這初夢的情節逼真但怪異:我夢到我著黑衣套裝,頸子上套厚重的千鳥圍巾,手裡拎著電腦,人在泛著灰黃的學環大樓前方;我只會爲一個理由如此裝扮來此,那個理由叫作面試。同樣是西裝打扮的女學生領我上了階梯,指著牆上公告說這是今日審委名單。湊近一看驚愣萬分,因為兩個主委一是Z主任、一是K女神。可是爲什麼東大的入學考試找來政大老師坐鎮?是我校逆向併吞?還是學生面對惡搞時的臨場反應也是入學篩選時的重要條件之一?我還沒識破這個安排的動機,前方已經傳來喚我入場的宣召,我於是錯愕地坐在K師面前與她四目相對,腦袋裡只剩下唯一一個疑問:

「呃...老師等下會跟我說中文還是日文?」

我在答案出現前醒了,花上三十分鐘辨清夢與現實的界線。我想起面試在兩週前已經告結,當時的主試官俱為日人,我用光我僅知的破爛日語但沒機會嗆半句中文。而榜也已經放過,下學期的索費通知甚至在次日就寄到家裡,這面試對我其實已是遙遠的事了。

可是,這初夢的意義*呢?

[1] 苦思多日後的唯一解答:這款夢丟係愛台灣啦!囧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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