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 30, 2006

26歲的最後一天


感言差點忘了寫,贈己之生日大禮可早已備妥...哈哈哈...

在接獲摯友肥魚早產的祝福後,大學死黨安雞拉也稍來了預約的問候。面對這些提前到來的祝福,我一方面充滿無限感激,分隔多年她們卻仍然不曾忘記,但另一方面時也不免有幾絲困惑,直想不通眾友人何以這麼心急地要將我從26歲的狗尾巴扯下來,反正也沒差幾天了,就再讓我享受一些青春的微光唄。

不過也多虧了她們的提醒,我才猛然記起,連續兩年都不曾錯過的生日感言,今年根本沒浮上腦海之間。這一來是因30號晚間我就得提前和煙斗返家,並且開始好媳婦的角色扮演,31日若能連上skype與家人通通電話已經滿足,不敢奢求上網MSN暨發文自我祝福。二來也是因為年紀漸長,雖還不至於對蛋糕上有增無減的蠟燭數量感冒,但也沒那麼計較如何過或過與不過的差異(雖然我從一個月前就開始反覆催眠煙斗「ある偉い人の誕生日が近づいている」…)。

簡短回訊之後,我把前兩年書寫的生日感言找出來重讀了一回,十分訝異於文字裡埋藏的心緒轉折。25歲生日時正好是畢業與留學的交界,走向人生第一個轉彎點,有許多期待、不安,當然也有一絲絲的遺憾不捨纏繞其間。到了26歲,人在異鄉,周邊事景皆非熟物,聽到「生日」這個名詞,腦中湧現的是與昔日舊友共慶之況,寫下的字句自然也就忠實反映了這些深刻的想念。然後,在我還沒有準備好也根本還未思及準備的時候,26歲轉眼又近末尾,而我2字頭的年歲倒數,眼看又要少去一節。

可是說也奇怪,今年我既未落入往日時光裡沉溺不起,對歲月流逝的感覺也較過去遲緩蠢鈍;從26過渡到27,那意義好像就只停留在抽象數字的變化,而非物質實體的演蛻,以至於我連動筆感言時都有種浮飄不定的錯覺,像隨手撈捕空氣總嫌不夠實感。然而對照真實生活境況又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事實上2006年是我這幾年經歷變動最劇烈的一段時光,生死婚喪分離聚合全在咫尺之間循環上演,歡笑眼淚祝福悼念全是糾纏的一體兩面。一遭走下來,我不只看到了人生的輪迴循環,也終於恍然除了「當下」以外,人原來真的什麼都不曾擁有。

26歲的2006年像一場激烈的夢,裡頭所有的變化都是戲劇性的,預料、推論與理性則在裡邊失去準頭,而我不能控制夢的情節亦或節奏,我甚至無法抵抗夢的捲襲。約莫也是因為這一年來大小事件交疊拓印的軌跡,我在深刻了某些感觸之後,相對就失去了其他的靈敏,於是我開始放淡了一些標準以及很多情緒,開始學習平心接受晴日風雨的可能性,開始實踐小霸王的名言*,「一個深呼吸,就什麼挫折都沒了」,雖然做起來總是不如說的想的那般容易。

26歲這一年,我像玩大風吹似地不斷經歷著身分、角色的轉變;從一個學校晃到了另一個,從單身成為已婚,從小輩升為長輩,從米蟲升格為落魄打工族…我脫下了某頂帽子又換上了另一頂,過去漸漸遠離,未來則模糊不清,我於是只能惴慄地抓緊此刻棲枝,再怯怯地試探翩飛的可能性。這種微妙的生活情景盤據了26歲的後半區,我雖然不能保證27歲以後事有轉圜,但企盼它不至於延續到下個生日;既然我只握有當下,那我奢侈地希望,即便不能讓每個當下都亮燦輝煌,也至少令它們在回憶裡綻出一點點微芒。

這是我在26歲最後一天,對來年發出的唯一願望;預祝12月31日,生日快樂。

[1]全文為:你不過是俗世中的一粒微塵,天地這麼大,一個深呼吸,就什麼挫折都沒了。詳見天下無雙 。哎我突然很想看這部片啊...
Post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