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 1, 2006

東京地雷店(1) 淺草大X屋

MISTER DONUTS新品樹幹蛋糕


話說上週和煙斗回千葉省親,午餐時刻閒聊起了東京各大美食老店,突然話題一轉,煙斗提起了一個早已經被我扔到地獄供烈火焚燒的店名,於是今年暮春時節那樁不愉快的用餐回憶,轉瞬間又噔噔噔地浮現腦海之中。

話說來日一年多的時間,在饕客煙斗的帶領以及別科酒宴不斷的情況下,我在東京吃過的大小店面即使沒有幾百也有數十。其中當然有美味到此餐尚未結束就定下次回必然再訪之約的佳處,亦有口味不甚理想但服務勉強稱得上盡心,或者是服務普通然菜餚有其殊異之處的中等之流。基本上只要一間餐廳的菜色和其所標價格沒有過分誇張的落差,服務又不至於令人產生憎惡之感,那在我這個對菜色口味或餐廳品質並無過分要求的人眼中,也就不至於到達罪不可赦必須鞭數十驅之別院的程度。

然而在這四百多個日子裡,就只有這麼一家餐廳,即使事隔多時想來仍會令我氣得咬牙切齒,並且三不五時就想衝到該店門口敲鑼打鼓勸退排隊長龍,順便討回當時兩個人花下的三張野口英世。該店名為「大※※」「※黑※」「※※屋」),「據稱」是淺草周邊由來已久的古老名店,舉凡擺明要騙錢用的下町觀光手冊或東京旅遊導覽(甚至包括了引吾等上當的巴士廣告),都必然有該店大名陳列其間。更不可思議的是,我後來以該店店名搜尋google之後,赫然發現該店在台灣Blog界亦小有名氣,而且幾乎是清一色地吹捧奉承,讓我忍不住懷疑到底是我人衰遇到名店難得的滑跤(遺憾的是我並不這麼以為),還是這就是標準宣傳策略中的樂隊花車效果,於是人多也能指鹿為馬、爛香蕉都可以捧成錦花?

那,就當是前者好了,來說說我何以會如此輕貶這家「傳說中的『名店』」。話說當日時值淺草最著名的三社祭,居處離淺草不遠的煙斗和我便利用假日搭乘公車前往淺草寺湊個熱鬧,公車搭到一半,煙斗嚷著腹餓,我正巧望見巴士上頭貼的「大※屋」廣告,上頭滿滿的天婦羅炸物看來甚是誘人,加上地點離淺草寺不遠,我們就邊看祭典邊穿越馬路,往店舖所在的小巷行進。還沒有到達店內,兩排長長的等候隊伍已經清晰可見;「大※屋」的廣告與宣傳顯然做得相當成功,本店坐不下還另開一家分館,兩店相距不過數百公尺,卻各有人潮簇擁,光是排列的隊伍幾乎就佔去小巷內的半條道路。

如果是美食,等候當然無妨,更何況東京原本就是個動輒逼人等候的城市,而適度的等候有時也的確很有提味助陣的效果,於是我雖然從不喜歡苦等發呆的境況,但是為了口腹之欲與老店尊嚴,該做的等待我還是不會有太多怨言。等待了半個小時,終於輪到煙斗和我落座,我們迫不及待點了兩碗招牌天丼,非常興奮地等候美饌上桌。十分鐘後,兩碗天丼伴著小菜降臨眼前,我一看卻甚是傻眼,照理說應該呈橙黃色並且微淋深褐色醬汁的炸物了無蹤影,眼前卻只有幾塊烏漆抹黑醬油淋到滿不用錢的不明物體,光看就沒有下箸的勇氣。然而暴殄天物要不得,我們終究還是拆了筷子,並且沉默地扒起碗中食材。然而一嚐到飯立刻驚覺不妙,果然那些過剩的醬汁全都融到了飯裡,又鹹又膩,吃兩口得配一大口茶才嚥得下去。至於主角炸物雖然種類繁多算得上是豐富,但一入口那種半溫半涼的溫度和癱軟的口感就讓人不敢恭維,有沒有搞錯,我現在吃的到底是天婦羅還是油豆腐?是飯還是醬油泡飯?

煙斗抬起頭問食事如何,我一方面考慮到不該讓金主下不了台,一方面也礙著還在人家店裡不敢造次,加上週邊幾個端菜的阿桑臉色其臭無比,好像動輒就要把碗盤砸下似地,只好非常含糊地說了一句「嗯,不錯」,就無比心虛地繼續和那碗噩夢奮戰。付帳時,收銀機後頭傳來的數字更是令我心驚,直想著這價格我可以拿到「天丼」去吃三碗它們的招牌,賣相味道服務還比這裡好上幾倍,「名店」有時賣得果然只是名氣響亮而已。

不過價昂食物難吃也就罷了,有可能我覺得是惡物他人吃來如美饌,純粹口味不同,主觀感覺沒有太多計較的必要,大不了以後不來也罷。然而真正壓垮我對這間「名店」印象的最後一根稻草,是後頭兩個正在擦拭桌椅的阿桑的放聲高談。一開始還不以為意,只覺得老店上班的阿桑果然架子都很大,滿室皆客說話聲音卻絲毫不收斂,驕傲得緊。後來一聽內容更不得了,她們原來是在數落方才剛結帳出門的客戶,而且你一句我一句的宛如批鬥大會,連バガ這種並不客氣的用詞都大剌剌地丟出幾回,完全無視人家後腳才剛剛踏出、室內也還有眾目睽睽,彷彿整家店面就是這幾位滅絕師太的峨眉,順其者生,逆其者後果自負,顯然是花錢買罪受。

我聽她們開罵聽得膽顫心驚,拉著付完款的煙斗迅速逃離現場,直到確定已經躲開峨眉派的眼線,才慌忙告知煙斗適才的武鬥大會。未料我話方歇,煙斗立刻同聲附和,直說這家店真是他吃過天婦羅中的最下等,連超市內的售品都比不過,這擺明了是只做外來客的近利生意,吃定其有一但難有二,再怎麼難吃店家也不必負責,才可以養出終年不斷但顯然重複率甚低的長龍隊伍。

我一回頭,此話果真不假,通往門口的等候隊伍幾乎沒有中斷過,只是不知道出店以後大家心底都在想些什麼。至於我,我是絕對、絕對不會再入座。

[1]因為是爛店,一出店門我就立刻刪除所有拍下的照片以免浪費記憶卡,而且放它的圖不如放蛋糕,起碼比較順眼
[2]誠懇建議將來有意赴東京旅遊的朋友,吃大X屋或X黑X不如吃超市賣的天婦羅或連鎖店「天丼」(てんど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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