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 13, 2006

婚禮(2):教會式

這次婚禮我們係採教會式進行。當初之所以選擇教會式,純粹是服膺於日人對西洋婚禮童話氛圍的憧憬,以及經歷飯店價格單震撼後的選擇結果,與煙斗和我的宗教信仰取向倒是毫無關係。雖然我們曾經一度考慮申請煙斗母校上智大學的大教堂作為完婚地點,但當煙斗暗示這所古老的天主教大學可能會開出「婚前信仰課程四週培訓」的條件後,我登時大打退堂鼓,只得忍痛多掏出幾張福澤諭吉,轉而懇求商業化的飯店教堂出借場地。

飯店教堂純然是一種商業化的產品:上頭懸掛的十字架只是裝飾,聖歌團未必真有虔誠信仰,就連牧師的真偽都叫人疑心大起。然而這種商業化產物的好處就在於它銀貨兩訖、乾淨俐落,既不需以信仰做為條件,也無後續的道義責任追討,明快得如同任何一樁消費社會裡的買賣,並且還裹以精緻華美的流光美樂繁花。若要論計深遠的婚姻意義,飯店教堂也許難免透出空洞輕薄的內裡,但若只追尋豐美的婚禮氛圍,這裡已甚足為用;既然煙斗和我本無信仰上的堅持與固執,那麼這種短暫的商業化供需關係實已足夠。

教會式有幾個重要的流程:除了前文所述的Virgin Road入場之外,還包括了牧師祝禱與新人誓辭,以及最重要的交換戒指、揭紗、接吻等等程序。在龐老爹順利完成父親應盡義務之後,接下來的表現就得全看煙斗和我的造化。整體而言諸項儀式的進行還算平順,但其中的幾項插曲,現在想來都忍不住覺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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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是前文提到的空腹之苦。雖然當日用過早餐時間又相距不長,但大概是化妝聊天時耗去不少精力,婚禮還沒開始我就已經感覺到肚子不安分的作怪。偏偏礙著妝彩已然定著不便餐飲(也沒有哪個新娘會向化妝師提前要便當吧…),又不斷被叮嚀要優雅端莊嬌柔羞怯,以至於我不得不拼命壓抑幾乎崩潰的食慾完成花嫁任務。但尷尬就尷尬在婚禮現場,牧師祝禱時周圍一片安靜,我卻偏偏感受到飢腸轆轆之聲爆發在即,只得死抓著手套發抖,拼命在心裡哀求聖歌團趕快歌鳴樂奏,別讓我成為該飯店第一個在婚禮上餓得肚子咕嚕咕嚕叫的新娘。

其次是交換戒指時的緊張。不知道是不是餓得太久終於失去氣力,明明不怎麼擔憂的情緒在交換戒指的瞬間一下子繃緊,單是拆卸戒枕上的蝴蝶緞帶就顫個沒完,將戒指貼往煙斗手指時更是抖得像中風老人,搞得我不斷擔憂如果把戒指抖到地上去該如何是好。還好緊張歸緊張,戒指還算抓得牢,順著牧師的說詞複頌了一回「此戒為吾忠實之愛與不變貞節的信物」後,迅速套住煙斗的無名指完成這回任務。

換戒完後,牧師提醒新郎可以揭紗接吻。這個部份原該是最自然無慮的程序,哪裡知道煙斗事前聽了領導員一句「新娘有擦口紅,不要吻得太用力以免染上唇印」的提醒,臨時決定不以口唇相接而改為唇尾頰旁,未接獲暗示的我事先毫不知情,只見煙斗臉湊過來的位置不甚自然,誤以為他緊張過度連啵都忘了怎麼打,於是非常賢慧地稍微側臉以便他完成接吻大任。這下子反而是煙斗愣住了,他小聲地說了一句「ㄟ~嘴唇?可是口紅印…」後,立刻依照他原訂的唇尾計畫執行,只留下一時還無法反應的本人瞠目結舌面對觀禮眾賓,原該浪漫的畫面登時成了搞笑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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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好,多虧有了這些小小的差錯與不完美,我們在想起這場婚禮時,才能湧起許多的詼諧趣味與笑意;比起正經八百的羅曼蒂克,果然還是有趣的風格比較適合煙斗和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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