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 2, 2006

About blog 7- 紀念

Kimono
這天另一個紀念,是去拍了和裝照




九月二日,Blog開台兩年。

右列的文章顯示最早雖然可以追溯到2004年8月,但那部份的日記是後來慢慢整理補貼上去的,既不代表書寫的時日情緒,也無法記錄開台的時間。開台的日子,的的確確就是兩年前的今天,2004年9月2日,當時我正苦於扁桃腺的化膿發炎。

兩年的台史在浩瀚網海裡頭其實一點意義也無,既無法比作星子,也難喻之以砂石。誰教網路上多的是開拓者和先鋒勇士,他們投石、我們逐紋,但永遠也趕不上其躍進的猛迅,想想創新傳布的模型有時候還是有點道理。七百多個日子在我的網路生命史中也不能稱作漫長,畢竟這不是我第一個站台,也不是我第一處公開日誌的地方;如果說這裡有什麼值得稱道的特點,約莫就是我在這裡首度展現了持之以恆的美德(我也是第一次發現我還有這點美德…)。

兩年以來我陸續在exblog和Xuite net開設副台。副台存在的目的,一來是為彌補blogger無法分類的美中不足,二來則與我對科技的焦慮和資料遺失的恐懼有關*。雖然說以科技彌補科技的作法,和借債還債的行為同屬不智,但對我這種惰於備份又吝於合法防毒的low-en 來說,這已堪稱是我能力範圍內最大的努力。

然而不管備站功能如何精良,blogger始終是我最忠誠的收納櫃與展示廳,這裡頭承載了536篇日記,或長、或短、或公開、或隱藏,最完整的內容從來都沒有離開過此地。譬如,早期有一部份讀來十分敷衍的短記,設置副站時因為分類的顧慮而直接省去,而一些比較私人性的情緒,同樣也會在副站內缺席,這大概也是我能對主站閱覽者所展現最深刻的誠意。

這個站來兩年來累積的閱覽人數與次數始終是個謎題。如果你還記得我在研究所時一系列關於Blog的紀錄(這些鬼扯後來為某同學的論文多添不少字數,記得要來叩恩),應該就會知曉我曾經非常熱衷於追索閱覽者的足跡(同時也包括分析身家背景)。這種變態的癖好一來與我的研究主題相關,二來反映出我曾經遭遇的挫折及其引發的警戒心理,三來也是因為我實在好奇,這個標標準準是望著肚臍眼**書寫的站台,到底有什麼觀看的價值。不幸的是科技從來是一種不為人控的風險源頭,我愛用的計數器們爾後一個個離我而去,每次申請新具時我只能擷取模糊的印象數字重頭開始,慢慢失去了對真正流量人數的掌控性,漸漸也就不再朝著讀者玩福爾摩斯遊戲。

這個站台的時日不長,卻恰恰好記錄了我人生裡最關鍵的轉折。

開台那年我正進入研究所的最後階段,在談一段跨海的遠距離戀愛,日日為論文所苦,此外還得抽空打理第三屆的TWING Camp進展。當時時間非常侷限,壓力奇大無比,書寫於是成為我最倚賴的發洩管道,網路上累積的文字產量超過論文數倍,以致我常常懊悔當年沒選blog為題,否則就可以直接引個人文本解決,該多輕鬆呵。只是抱怨歸抱怨,後來我還是畢業了,到日本留學,今年夏天結婚…這些大小枝節全都成了我的日記內容,今天再度回望,既覺熟悉、也覺遙遠,偶爾還會興起「啊,這竟然出自我的筆下/人生」的不可置信。

我也忍不住想,那些一直看著我的日記的熟人、生人,閱讀的時候又起了什麼樣的感嘆?

麥克魯漢在分析電視/電影的時候曾經提及,電視頻繁的播映與相近的距離會混淆人們的心理觀感,閱眾會自然而然將電視明星與電視腳色疊合,視其存在為生活環節之一,即使街頭相遇也只會產生仿若熟鄰的錯覺,而非如遇見遙不可及的電影明星時那樣癲狂、驚愕。假如麥克魯漢見著Blog,他說不定會宣稱Blog又比電視更向前踏進了一步,因為Blog雖然依附於麥克魯漢質疑的文字開展,他卻因著網路連接的特性營造出一種更曖昧的距離感,讓那些明明不曾相見、不曾碰面、不曾對話的陌生人,在茫茫網海裡浮生出見證人生、生命交集的觀感。

我的Blog還有一個詭異的特性,就是這裡十足是一處安靜的獨語地,十分之九是我個人的喃喃自語,只有在很少很少的時刻裡偶有訪客發出聲音。有趣的是,我其實留意過這些訪客們發出的訊息,他們多半看起來都似不期回應,似乎純粹只是那個時間點、那篇文章激起了某種話慾,說完也就滿足了、治癒了、罷了,我回不回音反倒沒有太關鍵的重要性。也好,網路日記原本就像一種介質,閱讀者在裡頭擷取的意義未必與作者呼應,它同時也是一種自爽,寫的人、讀的人、詮釋的人,下網時撈著的全是自個兒腦海裡的月亮。

另一個值得一提的是,因為搜尋來此的訪客不在少數,我匯整這些關鍵字後發現了一些有趣的現象:開台第一年最常被使用的兩大熱字分別是「裏海珍珠」與「momo paradise」,前者後因公司可信度刊疑而漸趨冷清,後者則一路延燒至如今。由此不難推論,何以美食部落格始終是部落格圈內人氣不下的熱門主題,飲食男女果然還是人類最基本的生理需求。

「王牌冤家」和「青春電幻物語」兩片則是後來崛起的關鍵字詞。儘管這兩部電影正式上映都已有了幾年歷史,近來卻被搜尋得特別厲害,也顯示出一部好電影真正的價值並不在乎時間的考驗。其中,「王牌冤家」的心得偶爾會為此站帶來罕見的留言,我讀著那些迴響老覺得不真實,想來是因為那篇實為我多年前的書寫,當時生活處在低潮的深淵,文字不是帶淚就是滲血,生活的陰暗全都凝在筆尖。而今許多情緒掙扎不再,讀起時便有種並不真實的遙遠。然我真正覺得有趣的是,當年那些蠻以為走不出去的枷鎖,如今我連時間、原因、對象都記不完整;記憶這回事也許就是如此,越想拋擲越無力可施,然而要是真的不在乎了,遺忘卻又是來得輕易簡單。也許就是因為這層體悟,曾經行進得那麼艱難的我,如今竟然可以淡淡地贈一句「記憶無足輕重」予友,對照「王」劇的內容或者心得,湊起來就有了滄桑的況味。

Blog對我來說意義繁多:它像是吸納的深井,我傾倒了無數的聲音在裡頭;它是河畔的蘆葦草,沉默地保留擴散秘密的權利;它也像回憶的標籤,默默指引著各種為人遺忘的光景、時間;翻閱時就像對望痊癒的傷口,淺痕猶在,卻再也想不起傷痕的來源。

九月二日,Blog開台兩年,整理出這兩年來的觀察與感想,是我對這個Blog的一種紀念。我不知道休止符何時降臨,但十分希望,可以一直、一直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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