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 13, 2006

歸台返日

north korea
旗津港的北朝鮮船隻是此次南台灣旅程最大的驚訝XD



使用這個標題是因為我越來越難對旅程的始終與目的進行定義。成家以後,心理上有了羈絆,兩處都成歸鄉,來去的方向更是日趨模糊了起來。有時空中驚醒,瞬間分不清楚飛機究竟是朝南抑或北行?想想又覺無妨,反正各有棲巢,慢慢也就淡了異國奔走的慌張。

多數朋友收到我回台訊息時多半愕然,其中以參加訂婚宴者為甚,見面或MSN上第一句話,幾乎都不脫「啥?你怎麼又要回來了?」、「我以為你遷居日本,咱們從此十年碰一次面」的反應。被問多了連我自己都懷疑,這種頻頻回台的行動搞不好是斷奶不全症候群。

玩笑歸玩笑,其實我最初的返台動機十分簡單,首先是因去年來日係以年票出航,年票放得幾乎發了霉,賞味期限越來越緊縮,再不見天日就只有浪費一途,而我不幸是個厭惡浪費的魔羯座。二來則因適逢補牙輪迴期,儘管在日有健保保障(在台反而得自費),日本醫術亦享譽國際,但自聽聞友人接獲的驚險醫師建言後,我對日本的醫療信心頓失,寧可放任健保費付諸流水,也堅持自費回台診治。三因十月即將重返學術不歸路,論文壓力在劫難逃,偏偏一年別科生涯掏空了原本稀薄的學問根柢,如今專有名詞丟光不說,學者的名字也叫不出幾個,幾年來存積的藏書更是早在出國前賣送一空,再不回台補充書量,下學期恐怕只有挨打的份了。

不幸的是我的如意算盤精打但世事難料,回台次日扁桃腺毫不留情地開始作怪,既然黃膿覆滿口腔,當然沒有理由荼毒牙醫,最後除了改往耳鼻喉科報到,並且過起有嬰兒無毒瘤的流放(或N95口罩)生涯之外,對那凋零的牙齒、腫脹的齒齦一點辦法也無。至於書量更不用提了,回台兩週,我唯一跟上的進度只有KERORO和大使閣下的料理人,死亡筆記本還差了後頭五本(我詛咒那個借走不還的白爛!),至於所有涉及學術智識的著作,抱歉我一本都沒碰過。

病況緩歇後,又逢熱愛台灣的煙斗大駕光臨,未免令外交部瘋狂推行的寶島觀光形象蒙羞,即使我心向冷氣漫畫午睡的大雄(野比伸太)式生活,還是咬著牙強打精神順道塗滿安耐曬,領著煙斗搭上觀光列車,直奔南台灣接受陽光灼身的考驗(旅程細節後補)。

北返不久,再從托嬰室迎回龎小弟。說也奇怪,剛出生時粉嫩圓胖的龎小弟,體積與人間化程度呈反比,落地越久身型越趨清瘦;最初軟綿綿雲朵一樣的臉龐現在只餘巴掌大,倒是四肢指頭都纖長,顯然將來很有超越基因、就地拔高的希望。另外龎小弟也非常賞臉,在我離台前睜開了一天闔上超過二十四個小時的雙眼,吾等終於有機會親見新生兒的晶亮瞳眸,也算了了一樁心願。龎小弟的眼睛和嫂嫂神似,雙眼皮痕印甚深,瞳孔圓大而且幽黑如潭,倒映著兩點晶光似地燈火光線。據說剛出生的嬰兒視域窄短,照理說他應該還看不見周圍世界,不過龎小弟張大眼睛時不時流轉四望,老是一副很好奇的神情,似乎正在以他小小的視覺範圍探索人間煙雲,只是不知道裡頭映出的是怎麼一副風景?

我的龎小弟觀察紀錄還沒作齊,回程班機已在眼前,於是再多的掛記、再多未完成的計畫都只能暫擱一邊,安靜飛回燦如星河的東京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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