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 31, 2006

返台

下午四點的飛機。

返台前感冒鼻塞似乎成了一種慣例,不知道這是期末壓力解除的反應,還是飽受溽暑之害的後遺。我吞了幾顆膠囊後開始打掃,順便囤積煙斗這一週的倉糧,然後洗了澡,對著窗口迎接稀薄的晨風與日光。

此次返台的心情非常複雜。

昨天接到K轉知的消息,雖然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聽聞時還是震動著不能言語。我想這將是我最後一次聽聞他的病況了,之後餘下的只有安慰成分居多的行動與手續。其實我並不是非常非常悲傷,也許這幾年面對的生離死別漸多,慢慢就起了一層護膜,用合宜的舉止下包裹住可能過度的情緒,表現出來的便只有無慟的漠然。獨獨想起她的時候心底揪疼,不需任何人告知我就可以想見她的堅強,堡壘砌以磚瓦,她的鎮定背後是綿綿長長隱忍住的憂傷。這個世界積欠她的幸福,什麼時候才能還清呢?

今早我哥來訊,說嫂嫂半夜破水,正在醫院待產,大概我一回台灣就要升格當姑姑。我匆匆抄下聯繫方式,哥一轉眼又消失在MSN上。我一個人對著螢幕發楞,不到二十四小時的時間竟然經歷了人間最關鍵也最神秘的命題,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反應才是正確。

出生的時候我們慟哭、離世的時候他們慟哭,從這人的眼淚到那人的眼淚,生命好像總是在淚水中打轉。眼淚就是我們的恆河,只是誰也不知道,浮沉之際,我們究竟有沒有滌淨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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